十个方阵,安安静静钉在原地。
清一色灰绿德式军装,M35钢盔扣在头上,枪刺斜指向天,连成一片密不透风的寒芒。
没人说话。
没人咳嗽。
连晃肩膀的都没有。
几千人像一尊尊石雕,连呼吸都像是同一个频率。
王参谋又嗤了一声,声音故意提了半分:
“站得倒是挺齐。
花架子而已,中看不中用。
中央军教导团随便拉一个营,都比这站得标准。”
这话一出,周围几个地方军阀的代表都皱了皱眉,却没反驳——
毕竟在所有人的固有印象里,军阀部队练队列,就是撑门面。
韩复榘端着茶杯没说话,只眯着眼打量。
阎锡山摸着胡子,微微摇了摇头,显然也觉得光站队列说明不了什么。
“嘟——”
尖锐的哨音骤然划破晨雾。
数千人同时立正。
“咔!”
军靴后跟并拢的撞击声汇成一声闷雷,震得观摩台上的茶杯盖嗡嗡直颤。
紧接着齐步、正步、跑步,整套动作行云流水。
几千人像一个人在动,手臂摆幅、脚步高度、身体倾角,分毫不差。
脚步砸在地上,沉闷整齐,像重锤一下下敲在人心上。
尘土沿着阵脚扬起一道笔直的灰线,跟着队伍匀速往前移。
观摩台上,端茶杯的手,悄悄放下了。
交头接耳的声音,一点点停了。
“卧倒!”
教官一声令下。
几千人同时俯身,“啪”的一声闷响,尘土溅起一道整齐的灰浪。
“起立!”
所有人同时弹身站起,横看竖看斜看,全是一条直线,连帽檐高度都分毫不差。
紧接着变阵。
几十个方阵在跑动中拆分、重组,巨阵裂成小阵,小阵又合成巨阵,像万花筒在飞速旋转。
全程没一句多余的喊声,没一个人跑错位,没一次碰撞混乱。
王参谋的脸,一点点白了。
他带的中央军精锐,练了半年都跑不出这么齐的变阵,还得喊着口号找位置。
人家几千新兵,悄无声息就完成了。
阎锡山倒吸一口凉气,扭头对韩复榘说:
“这哪是新兵?
这执行力,比我的警卫团都强。
就这纪律性,上了战场绝对不会溃。”
韩复榘盯着操场,手里的茶杯凉透了都没喝一口。
他手下十几万鲁军,能拉出这么一支队伍的,一个团都找不出来。
段启年靠在观摩台边的栏杆上,全程没接话,没解释,更没炫耀。
直到队列收操,他才淡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