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是当众给段启年个面子,做做样子罢了。
可下一秒,徐茂生往前走了两步,对着段启年微微拱手:
“段军长,回头我把建厂方案送到您招待所去。
咱们一言为定。”
这是来真的!
孔祥熙脸上的笑瞬间僵住。
他眉头猛地一皱,赶紧给徐茂生使眼色,眼神里又是威胁又是示意。
可徐茂生像是没看见一样,目光直直看着段启年,半分闪躲都没有。
孔祥熙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慌了。
紧接着,煤矿巨头张万山也站了起来。
北方汉子,嗓门像铜锣:
“段军长!
大同我那两个矿,被日伪占了半年,工人都散了!
您把矿权还给我,我再投二十万大洋开新井!
以后华北的工业用煤,我包了!
保证价比市价低两成,保质保量!”
银行家李锦堂推了推金丝眼镜,也站了起来:
“段军长,我代表上海银行公会表个态。
凡是去华北投资的实业商家,我们提供低息贷款。
年息比市面低一半,周期最长五年。
钱,我们给大家兜底。”
一个接一个。
做棉纱的、做煤炭的、做运输的、做电力的、做机械加工的……
大大小小的老板们,纷纷站出来表态。
这些人,以前哪个不是孔家的座上宾?
哪个每年不给孔祥熙交几万、几十万的份子钱?
现在,他们全围向了段启年。
一个个脸上带着笑,一口一个“段军长”,排着队要敬酒、要谈合作。
连看都不往孔祥熙那边看一眼。
孔祥熙站在柱子后面,浑身都在抖。
手里的酒杯,越攥越紧。
红酒顺着杯口溢出来,顺着他的手腕往下淌,洇湿了袖口,暗红一片。
他都浑然不觉。
他看着那些曾经对他点头哈腰、逢年过节提着厚礼上门的商人们,围着段启年谈笑风生。
看着徐茂生跟段启年碰杯,脸上的笑容比跟他说话时真诚一百倍。
看着张万山拍着胸脯说要加大投资,语气里全是底气。
他眼前一阵阵发黑。
完了。
全完了。
华北的财源,十几年的布局,就这么一个晚上,全被段启年撬走了。
以后这些商人,谁还会把他孔祥熙放在眼里?
谁还会乖乖给他交份子钱?
他胸口剧烈起伏,一口气堵在喉咙里,上不去下不来。
憋得他脸从绿变白,从白变青。
指甲狠狠掐进掌心,掐出了血印子都没察觉。
他想冲出去骂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