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段师长。你昨天的公开回电,我看了。
招待所门口的话,我也听了。
有什么条件,摊开说。”话音刚落,孔祥熙冷笑一声,先开了口。
他反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摆出一副老成持重的模样,语气却带着针:
“段师长好大的架子。
见了委员长不行全礼,不等吩咐便自行落座。
这就是虎贲师的规矩?
打了几场胜仗,收复个山海关,就敢不把中央、不把委员长放在眼里了?”
他放下茶杯,语气又重了几分,站在道德高地上发难:
“中央给你上将军衔,给你集团军番号,已是天恩浩荡。
你倒好,公开回电辱骂中央,放话要打山东、占河南。
段启年,你这是要拥兵自重,造反吗?”
一套大帽子扣下来,字字都往“谋逆”上靠。
孔祥熙心里得意得很——
官场斗了一辈子,拿纲纪压人,他最拿手。
段启年一个打仗的莽夫,还能翻出天去?
段启年弹了弹烟灰,没接他的话。
只是抬眼扫了他一下,嘴角勾着点嘲讽:
“孔部长这么大火气。
是怕我,算你的账?”
“胡说八道!我有什么账好算!”
孔祥熙猛地一拍桌子,脸涨得通红,
“你别血口喷人!”
“是不是血口喷人,你心里清楚。”
段启年慢悠悠从军装内袋里掏出个巴掌大的小本子。
封面磨得发毛,边角卷着边。
“啪”地放在桌上,翻开。
里面一张清单,字迹工整,密密麻麻全是数字日期。
他念得很慢,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孔祥熙心口:
“今年五月,我移交中央一万支毛瑟98K,五百挺MG34。
军政部登记在册。
现在前线中央军手里,只有三千支步枪、一百挺机枪。
剩下七千支、四百挺——去哪儿了?”
孔祥熙脸色一僵,随即强装镇定:
“军械调拨层层周转,自然有流程。
你不懂后勤,就别妄加揣测!”
“流程?”
段启年抬眼,目光像刀子,
“七月,财政部拨虎贲师二十万大洋军饷。
到我手里,只有两万。
剩下十八万,也是流程?
流程走到你孔家的钱庄,放高利贷去了?”
孔祥熙嘴唇开始哆嗦:
“你……你没有证据!”
“上个月,我缴获日军四十门山炮,交军政部转运。
至今只到了十门。
剩下三十门,也是流程?
流程倒卖到黑市,换成大洋进你腰包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