孔公馆。
客厅里一片狼藉。
茶杯、花瓶、砚台碎了一地,地毯上洇着大片的茶水污渍。
孔祥熙站在客厅中央,胸口剧烈起伏,脸涨成了猪肝色。
马国良脸肿得像猪头,畏畏缩缩站在边上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刚才他把段启年的公开回电和威胁,一五一十跟孔祥熙说了。
连“买办当道、贪腐成风”这种话都一字不差复述了。
说完就看见孔祥熙抓起茶杯狠狠砸在了地上。
“反了!简直反了!”
孔祥熙声音又尖又抖,指着招待所的方向,
“一个地方军阀,敢当众嘲讽委员长!
敢骂我们孔家是买办!
还敢扬言打山东、收租界!
他眼里还有没有中央!还有没有王法!”
旁边的幕僚脸色发白,小声劝道:
“部长,您消消气。
他现在兵强马壮,关东军都挡不住他,咱们……惹不起啊。
而且他说要收天津租界,英国人法国人都急了,今天都往外交部打电话问情况了。
洋人都怕他真动手。”
孔祥熙胸口一堵,差点背过气去。
他想骂,想喊着调兵抓了段启年。
可他心里也清楚——调不动,也打不过。
上次挨了一巴掌,儿子断了腿,他都忍了。
现在人家都骑到他头上骂他是买办蛀虫了,他还是只能忍着。
这口气堵在喉咙里,上不去下不来,憋得他浑身发抖。
“欺人太甚……真是欺人太甚……”
他攥着拳头,指甲都嵌进了肉里,却半个硬气的办法都想不出来。
委员长官邸。
会议室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气氛沉得像灌了铅。
委员长坐在主位,面前摊着段启年的回电和张仲明的报告。
纸页都快被他指尖戳破了。
何应钦、陈诚坐两边,孔祥熙黑着脸坐在角落,四个人半天没人说话。
沉默了好久,孔祥熙才拍着桌子开口,声音又尖又急:
“委座!段启年这是公然造反!
当众嘲讽您,辱骂中央,还威胁要打山东、占河南!
再不收拾他,以后他都要打到南京来了!
必须调兵!调中央军北上围剿他!”
“调兵?调谁去?”
陈诚抬眼,冷冷瞥了他一眼,
“十五万关东军都被他打崩了,我们中央军能抽出多少兵力北上?
三十万?五十万?
就算凑齐了,能打得过他的德械师、装甲部队?
真打起来,山东河南丢得更快。
再说了,他的部队铁板一块,根本分化不了,除了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