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爬出来。
耳朵震得往外流血,什么都听不见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阵地。
昨天还跟他一起抽烟的同乡,只剩一截焦黑的躯干。
那门他们擦了三年的步兵炮,炸成了一堆扭曲的废铁。
他趴在弹坑边缘,手指抠进焦土。
牙齿咬得咯咯响。
嘴里反复念叨着同一句话:
“八嘎……支那人什么时候有这么多炮了……”
没有人回答他。
也没有人听得见。
整个世界只剩下爆炸声。
持续不断的,铺天盖地的,仿佛永远不会停的爆炸声。
炮火开始向纵深延伸。
弹着点一步步往前推移。
像一把巨大的犁铧,把日军前沿从头到尾,狠狠犁了一遍。
烟雾还没散去。
段启年放下了望远镜。
“让新兵上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轮番出击,跟在装甲车后面。
每个团配一成老兵骨干,以老带新。
感受一下,什么叫真正的战场。”
李振愣了一下:“师长,新兵还没完成全部训练——”
“训练场上练一百遍,不如战场上走一趟。”
段启年打断他,目光没离开前方的硝烟。
“没见过血的兵,练再多也是新兵。
骨干跟着,兜得住底,死不了多少人。
不用一次全压上去——每次两个团,打一波撤回来,换下一批。
让所有新兵,都闻闻火药味,都跟着老大哥学两招。”
第一批新兵团出发了。
十余辆装甲车在前开路。
新兵们从战壕里跃出,发起试探性进攻。
他们大多入伍不到两个月。
很多人连枪都没开过几次。
紧紧跟在装甲车后方,脚步发颤,手心冒汗。
队伍里混着一成戴黑色臂章的生化兵。
他们不说话,只是沉默地走在队伍侧翼和排头。
像一群沉默的锚,稳住了乱糟糟的队形。
装甲车的机关炮咆哮着,压制正面火力。
子弹打在日军残存阵地上,激起一串串尘土。
新兵们弯着腰,一步一步往前推。
刚推进不到三百米。
日军残存火力点突然炸开了。
一挺九二式重机枪,从被炸塌的半地下室废墟里响了起来。
子弹打在装甲车侧面,叮叮当当乱响。
掷弹筒躲在弹坑里,榴弹砸进新兵的散兵线。
轰!
一发榴弹落在几个新兵中间。
两个新兵被冲击波掀翻在地。
另一个捂着小腿倒下去,鲜血从指缝里往外涌。
队伍瞬间乱了。
有人趴在地上,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