炮战和空战的风暴过后,战斗没停。
这场硬碰硬的厮杀,整整持续了两天一夜。
双方都在咬牙死撑。
日军的炮兵素质,确实硬得像块石头。
即便重炮损失过半,残存的火炮还在零星还击。
他们推着小山炮、野炮,借着地形和伪装频繁换阵地。
打几炮就挪一个地方,像躲猫猫一样,让虎贲师很难一次性清干净。
每一轮冷炮打过来,都能在前沿掀掉几片沙袋,带走几个士兵。
可所有人都能看出来。
日军的炮声,越来越稀了。
从最开始的连绵轰鸣,变成了断断续续的闷响。
弹药,快打光了。
前沿的日军战壕里。
一个满脸灰土的军曹,蹲在防炮洞清点炮弹。
木箱打开,里面的炮弹码得整整齐齐,却只剩小半箱。
他数了一遍,又数一遍。
脸色越来越沉。
“省着点打!每炮都要瞄准了再放!”
他对着炮手吼,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“再撑一天,等总部的补给上来!”
可他自己心里也清楚。
制空权在支那人手里。
补给线早被炸断了。
弹药,打一发少一发。
根本等不到补给。
旁边,一个十七八岁的新兵,抱着步枪缩在角落。
双手捂着耳朵,全身抖得像筛糠。
嘴里反反复复念叨着“妈妈”“我要回家”。
军曹看得火大,上去就是一巴掌。
“八嘎!帝国军人的脸都被你丢尽了!”
新兵被打得偏过头,嘴角渗出血。
不哭了,也不念叨了。
眼神空洞洞的,像丢了魂。
夜深的时候,防炮洞里有人小声说话。
“喂……你说,我们会不会像第一师团那样,全死在这啊?”
“别瞎说!司令官阁下会带我们打回去的!”
“可是……重炮没了,飞机也没了……
段启年的炮,比我们多太多了……”
声音越来越小,最后消失在爆炸声里。
没人反驳。
因为每个人心里,都压着同样的恐惧。
虎贲师的战壕里,却是另一番光景。
那个耳膜被震破、满脸是血的新兵,已经不抖了。
他半蹲在战壕壁后,握着步枪,死死盯着前方的硝烟。
手指搭在扳机上,指节发白,却稳得很。
旁边脸上带刀疤的班长,凑过来拍了拍他肩膀。
大声喊,让他能听见:
“听见没?鬼子的炮,越来越少了!”
新兵用力点头。
他听不见声音。
但他能感觉到。
脚下的震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