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过身看着李振。
“我的预备队正好没地方用。
等他迂回过来,直接打他侧翼。
他以为他在包抄我——实际上是我在等他送上门。”
他走回桌前坐下。
重新端起茶杯。
茶已经凉了,他喝了一口,放下。
“他们不是说我一个人打不了十五万吗?”
他看着李振,声音很平。
“我手里有三万不怕死的精锐,有打不完的炮弹,有十万敢拼命的兵。
十五万日军,十天也杀完了。”
“他们说三个月灭亡中国?
我给他们十天。
打完十天之后,关东军四个师团,一个也别想回东北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沉。
“明天开始,全军进入临战训练。
弹药下发到连,刺刀全部开刃。
等他们来。”
1936年的中国。
上上下下,很多人得了“恐日病”。
不是他们胆小。
是日本人太强了。
甲午年,北洋水师全军覆没。
庚子年,八国联军打进北京,日军是主力。
日俄战争,日本在旅顺口打败俄国人。
那是亚洲人第一次打败欧洲人。
九一八,关东军两万人打东北军二十万。
一个星期,拿下沈阳。
日本人不可战胜。
这个念头像一根刺。
扎在很多中国人心里,扎了几十年。
所以,关东军四个师团南下的消息传开时。
南京的一些官员和文人,慌了。
有人在报纸上发文章。
标题是《段启年闯大祸了》。
里面写:
十五万关东军精锐南下,华北危在旦夕。
段启年一时意气,踏平东交民巷,固然痛快。
却引来帝国雷霆之怒。
如今之计,唯有向洋人道歉,向日本人求和。
方能保全华北。
文章末尾,作者痛心疾首:
为了四万万同胞的安危。
请段师长以大局为重,不要再逞匹夫之勇了。
这篇文章被好几家报纸转载。
有人跟着附和,说段启年太冲动,不该招惹日本人。
有人说得更难听——
段启年就是个土匪,自己惹了祸,让全中国替他背锅。
但这些声音,在廊坊,听不到。
廊坊的老百姓,和虎贲师的士兵。
没人怕。
一个卖菜的老太太,推着独轮车。
车上装着满满一车粮食。
最上面放着一双新布鞋。
鞋底纳得密密实实,针脚均匀。
一看就是一针一线,慢慢纳出来的。
她把车停在训练场边。
拿起那双布鞋,塞到一个擦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