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启年转身,走出调度室。
斜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孙处长还趴在地上呻吟,那枚金戒指滚在他手边。
王专员脸埋在臂弯里,肩膀在抖。
段启年走过去。
弯腰,捡起那枚金戒指。
塞进孙处长胸前被血弄脏的口袋里。
然后,他直起身。
对李振下令,声音清晰,传遍月台:
“传令——所有部队,按战斗队形展开,包围火车站。
所有出入口,封锁。
调度室、电报房、站长室,全部控制。
原站内所有铁路工作人员,集中看管。
敢反抗者,直接缴械。
敢破坏铁路设施者,以汉奸论处,就地枪决。”
李振“啪”地立正:
“是!”
一连串口令迅速下达。
月台两端。
两挺MG34通用机枪被迅速架起。
黑洞洞的枪口指向站外。
弹药手蹲在旁边,手指搭在弹链上。
背着MP40冲锋枪的士兵,跑步冲向各个出入口。
站内的铁路职工被命令双手抱头,原地蹲下。
孙处长和王专员被两个士兵拖起来,像拖死狗一样扔到调度室墙边。
站长自己早就抱着头,蹲在墙角,缩成一团。
三千名士兵,在低沉的口令声中重新列队。
军靴踩在青石板上,发出沉重而整齐的“咚咚”声。
整个月台的地面,都在微微震颤。
那两辆缴获的日军坦克,在平板车上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。
车身上的弹痕,在斜阳下像无数只冰冷的眼睛。
段启年转身,看着月台上沉默而迅疾行动的士兵。
深吸一口气,提高声音:
“弟兄们!”
所有动作停下。
三千道目光,汇聚过来。
“有人,不让我们回华北打鬼子!
财政部孔祥熙,刚才打电话来,让我给他跪下!
他的两条狗,刚才指着老子的鼻子,骂我们是运气仗!骂我们是泥腿子!
说我们不配用这十六节车皮!”
他指向墙边瘫着的孙处长和王专员。
“他们说,虎贲师是‘猫猫师’!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的、饱经战火的脸。
“老子告诉他们——
虎贲师,是拿关东军第一师团四万条鬼子的命,喂出来的!
是拿廊坊战场上,三千弟兄的血,换来的!
他们说我们不配?谁有资格,说不配?”
他声音陡然拔到最高,嘶吼出来:
“在华北跟鬼子拼过刺刀、见过血的——才是他妈最有资格的人!”
“我们怎么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