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启年看着孔祥熙。
看了三秒。
然后,他慢慢站了起来。
比孔祥熙高半个头。
低头,看着孔祥熙涨红的脸,看着他眼角的青紫,看着他眼里的轻蔑和怒火。
“他们是炮灰?”
声音很轻,每个字都像冰锥。
“那你孔家——就是国蛀。”
孔祥熙的瞳孔,骤然收缩。
“他们死在前线,是为了卫国。
你趴在这个国家身上,吸血。”
段启年往前走了一步,两人相距不到一尺。
“你孔家的钱哪来的?
财政部的拨款、中央银行的印钞机、全国四万万百姓牙缝里省出来的税银——
从你孔家手里过一遍,就掉一层皮!
你儿子拿我战死弟兄的命当买卖的筹码,
你拿他们的命当笑话骂。
你们父子俩,一个是蛀虫,一个是蛀虫养的。”
一字一顿。
“满、门、蛀、虫。”
“也配——评价我廊坊战死的英雄?”
“啪!”
孔祥熙猛地挥手。
将茶几上的茶杯、烟灰缸、果盘,全部扫到地上!
瓷器碎裂的刺耳声响,炸开在休息室里!
茶水、烟灰、水果,滚了一地。
“段启年!”
孔祥熙嘶吼,声音劈裂。
“你敢骂我孔家是蛀虫!
你以为打赢一场仗就能跳到天上?
我告诉你——
华北的官场、财政、粮饷、运输、驻防、人事,
全在中央手里捏着!全在我孔家能影响的范围内!
我捏死你,跟捏死一只刚长毛的蚂蚱,没有任何区别!”
段启年没动。
甚至没看一眼地上的碎瓷。
他看着孔祥熙,嘴角几不可察地扯动了一下。
“你能卡中央所有资源?可以。”
他又往前走了一小步,鞋尖几乎碰到孔祥熙的皮鞋。
“但我段启年的枪、炮、油、粮、军装、火车、装甲、战机——
一概不靠国民政府!”
他盯着孔祥熙骤然收缩的瞳孔。
“你断军饷?老子自己筹。
你断军需?老子自己造。
你卡铁路?老子抢几列火车就拉到华北。
你卡被服油料?老子的兵,不缺吃,不缺穿,不缺油!”
每说一句,孔祥熙的脸色就白一分。
“你说的每一条,在我这儿——”
段启年抬起手,食指在孔祥熙面前轻轻摇了摇。
“全是废纸。听懂了吗?
你威胁不了我。
你的所有招数——”
他放下手。
“没用。”
孔祥熙的牙齿咬得咯咯响。
胸膛剧烈起伏,盯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