争斗都不一样。
动手的不是官场里的人。
是军阀。
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军阀。
军阀不跟你讲规矩。
军阀只跟你讲枪。
军政部招待所,三楼套间。
台灯的昏黄光线,落在摊开的扩编方案上。
段启年坐在书桌前。
军装胸口那片烟灰,已经掸掉了。
深灰色呢料上,还留着一小块淡淡的灰白色痕迹。
他拿起钢笔,翻到第二页,继续写。
写到“师直属部队编制表”的时候,停了一下。
电话响了。
他放下钢笔。
拿起听筒。
“段师长。”
电话那头,是侍从室主任平静的声音。
“委员长听说了今天的事。他让我问你一句——你知道你打的是谁吗?”
段启年拿着听筒。
看着窗外。
南京城的万家灯火,在夜色里连成一片朦胧的光海。
招待所门口的血迹,已经发黑了。
他停了两秒。
“知道。一个侮辱抗日将士的纨绔子弟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侍从室主任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语气没有任何变化。
“委员长说,年轻人,火气不要太盛。
明天的授衔仪式,准时参加。”
段启年的嘴角,动了一下。
不是笑。
“是。”
挂了电话。
他把听筒放回底座。
看着窗外。
停了几秒。
然后低头。
继续写扩编令。
钢笔划过纸面,发出平稳的“沙沙”声。
他知道。
这只是开始。
明天的授衔仪式,委员长会怎么对他?
孔家会怎么报复?
全南京那些今天闭嘴的人,明天会用什么眼神看他?
南京的水,已经被他搅浑了。
但他不在乎。
水浑了,才好摸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