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听懂了。
给名分,不给实权。
给头衔,不给地盘。
把他钉在华北,制衡日本人,也消耗宋哲元。
这是中央对付地方实力派的惯用手段。
他的目光落在“军政部令”上,没有动。
何应钦等了几秒,没等到预想中的感激。
他干咳一声,身体前倾,摆出推心置腹的姿态。
“段旅长,不是中央不给你师长。你要体谅难处。中央军德械师就那么几个,师长全是黄埔嫡系,跟着委座打了十年仗。你一个外来户,能拿到加强旅,还直属军政部,不受宋哲元节制——这已经是破天荒的恩典。”
“外来户”三个字,说得极轻。
却像一根针,扎进空气里。
陈诚靠在另一侧沙发,漫不经心地转着派克金笔。
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。
王文宣拿着笔记本站在何应钦身后,金丝眼镜反光。
刘斐靠在窗边,抱着手臂,望着窗外泛黄的法国梧桐。
所有人的目光,或明或暗,都落在段启年身上。
等着他感恩戴德,或是不知好歹。
段启年沉默几秒。
伸出食指指尖,轻轻将那份“军政部令”推回茶几中央。
动作很慢,很稳。
指尖与纸面摩擦,发出细微的“沙”声。
他抬起眼,先看委员长,再扫过何应钦。
最后目光落回委员长脸上。
声音不高,字字清晰:
“委座。何部长。”
“加强旅——”
“我不考虑。”
“我不考虑”四个字,像四颗石子投入静水。
何应钦脸上的诚恳笑容瞬间僵住。
放在膝盖上的手指,猛地蜷缩。
委员长端起水杯,动作停顿半秒,才缓缓放下。
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。
陈诚手里的金笔,骤然停转。
笔尖悬在半空。
王文宣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。
刘斐从窗外收回目光,看向段启年。
段启年迎着委员长深不见底的目光,继续开口。
语气平稳,像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:
“我要一个师。”
“甲种师。”
“三万人。三个旅,九个团。炮兵、装甲、防空、工兵、辎重,全部配齐。军饷中央全额按月拨付。番号军委会定。师长——”
他与委员长对视,没有丝毫闪避。
“我来当。”
空气瞬间被抽干。
死一样的寂静。
只有墙上红木挂钟的钟摆,单调地“滴答”作响。
每一声,都敲在神经上。
何应钦猛地扭头看向委员长。
委员长垂眸看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