让你这个畜生毁了!
毁了!”
老汉越说越激动。
抬起脚想踹杜三。
被旁边的士兵轻轻拦了一下。
他喘着粗气。
老泪纵横。
指着满院的金银财宝。
“这些……这些里面。
有多少是我们这些老百姓的血汗?
有多少条人命?!
你也有今天!
你也有今天啊!!”
杜三听着老汉的哭骂。
看着那些被抬走的箱子。
嘴唇哆嗦着。
想说什么。
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。
只有两行混着血污的泪。
从他那双早已失去神采的眼睛里。
缓缓流下来。
他知道。
他完了。
不仅仅是人完了。
他为之奋斗、沾满鲜血、视若性命的一切。
也都完了。
箱子全部装上车。
拉走。
士兵也押着杜三。
离开了这座曾经象征着他权势和财富。
如今却只剩空旷和死寂的宅院。
卡车驶向丰台。
杜三靠在冰冷的车厢板上。
望着天空。
天很蓝。
有几丝云。
慢悠悠地飘着。
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。
他刚来北平的时候。
也是个穷小子。
在码头扛大包。
一天挣几个铜子。
能吃上两个窝头就美得不行。
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?
是第一次收保护费?
是第一次帮派火并砍了人?
还是第一次尝到鸦片生意的暴利?
记不清了。
他只记得。
这条路上。
他越走越远。
越走越黑。
身后。
是堆积如山的金银。
也是堆积如山的尸骨和血泪。
现在。
路。
到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