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乎不成人形。
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。
脸上是凝固的血污和溃烂的烫伤。
十根手指的指甲全没了。
露出紫黑色的烂肉。
他眼神涣散。
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什么。
口水混着血丝滴下来。
他被押上一辆卡车。
开往他在北平西城的那处三进大院。
这是最后一处需要确认的藏匿点。
车子停在宅子门口。
午后的阳光很亮。
照在朱漆大门和石狮子上。
却照不进里面的阴冷。
大门洞开着。
风卷着落叶吹进去。
发出呜呜的响。
像鬼哭。
杜三被像死狗一样拖下车。
扔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。
他勉强抬起头。
模糊的视线里。
看到熟悉的影壁。
熟悉的天井。
熟悉的廊柱。
也看到一队队士兵。
正从后院的地窖里。
抬出一口口沉重的木箱。
箱子被放在院子中央。
打开。
白花花的光。
晃花了杜三的眼睛。
是银元。
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银元。
在午后的阳光下。
反射着令人心悸的、冰冷的光芒。
一口箱子。
又一口箱子。
整整二十口大木箱。
还有小巧些的箱子。
打开。
是黄澄澄的金条。
在银元的光芒映衬下。
更加夺目。
珠宝首饰。
翡翠玉佩。
古董瓷瓶。
琳琅满目。
堆了半个院子。
杜三呆呆地看着。
看着这些他用了半辈子时间。
巧取豪夺。
沾着无数人血泪积累起来的财富。
就这样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。
被一群穿着灰色军装的士兵。
面无表情地清点、装箱、抬走。
他的心。
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。
然后一点点捏碎。
比身体上承受的所有酷刑加起来。
还要痛。
还要空。
一个穿着破旧棉袄的老汉。
在一个士兵的带领下。
走进院子。
老汉一眼就看到了瘫在地上的杜三。
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刻骨的仇恨。
他冲上去。
指着杜三。
手指都在哆嗦。
“杜三!你还认得我吗?
三年前。
西四牌楼。
‘永昌号’绸缎庄!
那是我爹留给我祖孙三代的产业!
你看上了。
派人来捣乱。
放火。
逼着我爹签了转让契!
我爹气得吐血。
没半个月就去了!
我娘一病不起。
也跟着走了!
好好一个家。
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