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苑。
29军军部。
小会议室。
“哐当!”
刘自珍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椅子。
脸色涨成猪肝色。
指着吓得面无人色的探子。
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而扭曲。
“五六千?!
你他妈看清楚没有?!
这才几天?
他从哪儿变出来五六千精兵?!
还有重炮、装甲车?
他段启年是会撒豆成兵吗?!”
探子瘫跪在地上。
带着哭腔。
“旅长……卑职看得清清楚楚!
那队伍从看到头到看见尾。
足足走了半个时辰!
绝不止五六千!
那些兵。
走路、眼神、架势。
跟咱们之前见过的他那些老兵一模一样!
绝不是新招的庄稼汉!
还有那些炮。
那么粗的炮管。
好几门……
咱们整个29军。
都找不出几门那样的重炮啊!”
秦德纯手里那对油光水亮的核桃。
早已停了转动。
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眼神里第一次失去了往日的从容和算计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忌惮和惊疑。
“段启年……他到底要干什么?
中央给他一个旅的编制。
他借着清剿烟毒又要了一个保安团的编制。
现在倒好。
他手里的人马。
加上这新来的。
怕不是快赶上咱们一个师了!
他招这么多兵。
不全都放在丰台。
还在往北平城里渗透……
他想干什么?
想在北平城里。
再建一个军吗?”
冯治安眉头紧锁。
一直沉默着。
此刻也缓缓开口。
声音沉重。
“关键是。
他这些兵。
这些装备。
从哪儿来的?
就算南京暗中支持。
也不可能这么快。
这么大规模。
而且。
你们听听这描述——
‘跟之前的老兵一模一样’。
难道他早在几个月前。
甚至更早。
就在暗中训练、囤积了这么多精锐?
那他当初来丰台。
是来当炮灰。
还是……”
后面的话他没说。
但所有人都听懂了。
一直坐在主位。
脸色铁青、一言不发的宋哲元。
此刻缓缓抬起头。
他脸上没有暴怒。
只有一种被深深刺痛和挑衅后的冰冷。
他看了一眼地上瘫软的探子。
挥了挥手。
示意他出去。
探子如蒙大赦。
连滚爬爬地跑了。
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。
只有粗重的呼吸声。
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