缓缓划过那些密集的街道线条。
最终停在八大胡同、天桥、前门那些红色圆圈上。
“北平。
不是丰台。
这里没有旷野让他摆开重炮。
没有工事让他据守。
这里是城市。
是人挤人、房挨房的迷宫。”
他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。
又点了点地图上那些交错的连线。
“这里最厉害的武器。
不是步枪和刺刀。
是关系。
是利益。
是盘根错节了几十年的网。
是银子。
是人情。
是永远理不清的死结。”
他转过身。
眼神阴鸷。
“北平登记在册的烟馆有五百二十七家。
地下烟馆和流动烟贩超过一千处。
每年上千万银元的利润。
养活了青帮。
喂饱了三分之一的警察。
连29军内部都有不少人拿分红。”
“段启年要动鸦片。
就是要撕烂这张网。
你们觉得。
这张网会乖乖让他撕吗?”
密室里的众人眼睛渐渐亮了。
明白了大佐的意思。
“青帮的人会跟他拼命。
这是他们的命根子。”
“警察会阳奉阴违。
给他下绊子。”
“29军的既得利益者。
会袖手旁观。
甚至希望他出事。”
河边大佐满意地点点头。
脸上露出残忍的笑意。
“所以。
我们为什么要去硬碰他那把见血的刀?
让他去砍。
让他去得罪人。
让他陷进北平这潭浑水里。
等他四面树敌。
焦头烂额的时候——”
他端起凉透的茶。
轻轻抿了一口。
仿佛在品尝什么美味。
“那时候。
帝国再出手。
或许都不用我们亲自出手。
只需要轻轻推一下。
自然有人替我们解决麻烦。
不费一兵一卒。
岂不更好?”
密室里响起一阵压低的、阴狠的笑声。
几乎同一时间。
北平南城。
一处戒备森严的四合院。
堂屋正中的八仙桌旁。
围坐着四五个人。
上首的干瘦老者。
穿着绸缎马褂。
手里盘着铁核桃。
眼皮耷拉着。
看似昏昏欲睡。
下手的刀疤壮汉。
正烦躁地敲着桌子。
“疤爷。
消息确凿了。”
管事垂手汇报。
“宋哲元亲口答应段启年。
组建北平特别保安团。
专管肃清烟土。
段启年拍了胸脯。
一个月内。
让北平再也见不到一两烟土。”
“砰!”
刀疤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