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掴事件次日。
傍晚。
丰台日军车站。
中队指挥部。
煤油灯昏黄的光。
打在松本少佐左脸厚厚的纱布上。
暗红的血渍从纱布边缘渗出来。
把半边脸染成了猪肝色。
脸肿得太厉害。
眼睛被挤成了一条缝。
看东西都费劲。
他手里端着一杯清酒。
但没喝。
手在抖。
酒液在杯子里晃来晃去。
洒出几滴。
落在摊开的地图上。
晕开一小片湿痕。
桌上。
红蓝铅笔标满了箭头和圆圈。
旁边坐着几个中队长、小队长。
还有从天津赶来的作战参谋。
没人说话。
气氛压抑得像灌满了铅。
松本死死盯着地图上。
保安团阵地的位置。
眼神怨毒。
像淬了毒的刀子。
“两天……”
他开口。
声音因为脸肿而含糊不清。
但每个字都带着咬牙切齿的恨。
“两天后,步兵第2联队一到……”
“我要亲手,砍下段启年打我的那只手。”
“用他的头盖骨,当酒杯。”
“把他绑在丰台城门口。”
“让他跪在皇军面前,抽自己一百个耳光。”
“抽到脸烂,抽到骨头露出来!”
他猛地举起酒杯。
想摔。
但手抖得太厉害。
酒洒了一半。
旁边一个中队长连忙赔笑。
“少佐息怒。”
“支那人,也就这点本事。”
“打了您一巴掌,不过是匹夫之勇。”
“等联队一到,踏平丰台。”
“把他那些兵全砍了,脑袋堆成山。”
“看他还敢不敢嚣张!”
另一个小队长也附和。
“就是!”
“支那人见了皇军,只会跑!只会躲!”
“给他们十个胆子,也不敢碰咱们营地一根手指头!”
“这次是咱们大意了,让他偷袭得手。”
“等大军一到,看他怎么死!”
松本听着。
脸上的怨毒稍微缓了些。
但眼神依旧凶狠。
是啊。
支那人,从来都是被动挨打。
从甲午,到庚子。
从九一八,到长城。
哪一次,不是皇军打过去。
他们跑,他们退,他们割地赔款?
主动进攻?
借他们一百个胆子,也不敢。
这次,不过是个意外。
是个疯子,不知死活,走了狗屎运。
等大军一到……
“报告——!”
通讯兵猛地冲进来。
立正。
双手递上一封电报。
松本接过。
快速扫过。
电报是天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