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向松本大佐汇报!向军部汇报!支那人有德械师!这是天大的情报!”
山本被打得晃了晃。
眼神终于聚焦了一丝。
他看了一眼副官。
又看了一眼窗外那片炼狱。
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怪笑。
“汇报……对……汇报……”
他猛地转身。
不再看战场。
跌跌撞撞地往楼下冲。
副官连忙跟上。
同时对身后仅存的几个卫兵吼道:“掩护!撤退!往日租界撤!”
茶楼后门被撞开。
七八个浑身是血、狼狈不堪的人影。
连滚爬爬冲进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。
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巷子中。
山本在跑出巷口的最后一刻。
忍不住回头。
看了一眼。
他看到了。
在分局大门口的台阶上。
站着一个穿着黑色警服的身影。
段启年。
他没戴帽子。
短发在晨风里微微拂动。
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平静得像是在自家院子里散步。
手里拎着一把毛瑟C96。
枪口斜指地面。
他也正看着山本逃跑的方向。
两人的目光。
在弥漫的硝烟和火光中。
隔着一百多米的距离。
短暂地交汇。
山本看到。
段启年的嘴角。
似乎极轻微地。
勾了一下。
那不是一个胜利者的得意。
也不是仇恨者的狰狞。
那是一种……
淡漠。
一种俯瞰蝼蚁挣扎的。
冰冷的。
彻头彻尾的淡漠。
然后。
段启年转身。
走回了硝烟弥漫的分局大门。
山本浑身一颤。
不敢再看。
埋头冲进了更深的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