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吸一口气,拿起听筒。
“余局长,我是陈……”
“陈奎!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!”
电话那头,余晋和的咆哮,比他预想的还要猛烈十倍!像一盆冰水,当头浇下!
“谁让你往督查处递黑材料的?!啊?!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局长?!还有没有点规矩?!”
陈奎懵了:“余、余局长,我……我是为了总局,为了……”
“为了个屁!”
余晋和直接打断,声音阴冷得能刮下冰碴子。
“崇文门外什么情况,你不清楚?!没人镇着,早他妈的炸锅了!段启年招人整顿治安,有什么错?!上峰刚刚还夸咱们局治理有力,局面稳定!”
“你倒好!背后捅自己人刀子?!搅局?!拆台?!”
“我告诉你陈奎,你那点小心思,趁早给我收起来!再敢给我惹是生非,在背后搞小动作——”
他顿了顿,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我就把你调去西山仓库,看一辈子大门!滚!”
“啪!”
电话挂断。
忙音刺耳。
陈奎握着听筒,僵在原地,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。
浑身冰冷。
他……他想不通。
完全想不通。
为什么……余晋和会这么护着段启年?
那个破落户……到底给了余晋和什么好处?!
“副、副局……”赵大彪小心翼翼地看着他。
陈奎猛地回过神,手一松,听筒“咣当”一声掉在桌上。
他踉跄着后退两步,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,眼神涣散,面如死灰。
完了。
彻底完了。
傍晚。
夕阳如血,染红了西边的天际。
崇文门城楼巨大的阴影,斜斜地压过来,笼罩了小半个分局院子。
段启年站在办公楼三层的露台上,凭栏远眺。
隔着一条街,日租界的方向,灯火次第亮起。
隐隐约约,有日本歌谣和浪人的喧嚣声传来,在寂静的傍晚,显得格外刺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