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。
顾枫盯着西院里那株老槐树的树根。
他不是没挨过打。
顾二狼的铜嘴烟袋砸过他后脑勺,那种疼是外头的,消了就消了,记不住。
今晚这句话落进来的地方不一样,不在皮肉上,在更往里的地方,硌着,消不掉。
左拳慢慢攥紧。
指关节咯响了一声,干脆,像枯树枝折断。
他没哭,没骂出声,也没往正屋方向再看一眼。
今日顾真给他的这一顿揍和今夜父亲用一句话钉死的冰冷,在深夜的寒气里叠在一起,化作一团又黑又死的东西。
那团东西在胸口越来越沉,黑的,死的,往下沉,一直沉到他摸不着的地方去了。
顾枫离开门板,沿着西院墙根往厢房方向走。
脚步无声。
像条不知道往哪咬的病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