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,或者说帮顾枫出头的打算。
正屋里安静下来,只剩灯芯偶尔炸出一点细小的油爆声。
顾枫在门槛边站着,等了很久。
顾二狼把烟锅子重新点上,深吸一口,吐出来。
“你说你,肯定是位置没藏好,给暴露了。”
语气里带了点惋惜,像在说一桩遗憾的技术失误。
“下次换个更深的地方蹲,顾真再厉害,也不可能把整片芦苇荡都给盯死了。”
这话让本就委屈的顾枫加了一份幽怨。
“如果不是你叫我过去,我能挨这顿揍吗?”顾枫内心暗搓搓的想着。
顾二狼把烟袋杆在两指间转了一圈,撇了一眼顾枫。
“别用那种眼神看我,人嘛,得学会克服困难。”
顾枫感觉嘴里的铁锈味越来越重了。
“家里倒卖生意没了,菜窖毁了,现在的希望就剩你这条线能摸清楚他的底细,然后接管他的渠道与买卖,这才是头等大事。”
顾二狼声音压了半格,拖出一丝真实的烦扰。“再说了,你也不想全家喝西北风吧?”
他最后往顾枫那边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。
“你先去休息吧,我再想想还有法子能填饱我们一家五口的事。你要是有用点,我也不用费这么多脑子。去吧去吧。”
说完,旱烟袋重新抵回唇间,眼神已经收回去了,又盯着那处墙缝,像是还在权衡别的什么,似乎顾枫这个人,已经从他视线里彻底消失了。
顾枫呆在油灯旁边。
脸上那片青紫和鼻梁上那道将干未干的血痂都清清楚楚。
顾二狼侧脸藏在烟雾里,没再看他。
顾枫站在那儿,脑子里空了一阵。
嘴巴动了两下,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自己的爹在自己受委屈的时候问的第一句话不是“你没事吧?”
而是“你有没有暴露我?”
这一刻,顾枫站在灯下,感觉到的是自己在自己的爹心里的只不过是一颗有没有破损无所谓、只要能用就继续用的棋子。
顾枫嘴里的铁锈味漫上来,咽了下去,什么都没说出口。
他在油灯边又站了片刻,似乎是等着顾二狼再开口,哪怕是稍微来一句关心。
然而等来的只有烟袋锅子里烟丝细细燃烧的一点声音。
他低下头,转身把门带上了。
西院里,寒风扫过光秃秃的槐树枝,远处水库方向隐隐传来冰面开裂的声音,闷的,深的,像什么东西从底下顶上来。
顾枫后背靠在门板上。
西院里只有寒风和远处水库那边隐隐传来的冰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