缩小。
还算听话。
顾真把注意力往画面西侧一偏。
堤坝南段。
通往知青点那条黄泥路上。
一个身影。
走得不快,但稳当。
旧军大衣的下摆被风掀着,帆布包搭在左肩。
步子匀称,腰板挺得很直。
白月遥。
顾真低头扫了一眼自己。
褂子袖口沾着搬石头蹭的黄泥和灰尘,裤腿膝盖处也有一块深色的湿渍。
不大体面。
但也没工夫换了。
顾真在褂子上拍了两把。
把袖口的浮灰掸掉。
又用手背蹭了下额头,确认脸上没沾什么脏东西。
转身。
往堤坝方向走去。
呼吸匀称,眉眼松了下来,把刚才那股子暴戾气息收敛住。
冬日的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出来一小片。
堤坝上。
白月遥走了一半路程。
帆布包里装着昨晚新整理的教案,给顾玲第一堂课用的拼音表和基础识字卡。
抬头。
堤坝另一端,一个瘦高的身影正朝她走来。
灰布褂子,解放鞋,步子舒展。
走近了。
顾真停在三步外。
"白知青,早。"
声音平和。
嘴角微扬。
像个普通的、规矩的、邻家大男孩。
白月遥点了下头。
嘴角那点淡淡的笑浮起来。
"顾同志,早。"
两人并肩往水库方向走去。
阳光洒在堤坝的冻土上,拉出两道长短不一的影子。
而在水库对岸。
在顾真没注意到的地方。
那片深邃死寂的芦苇荡深处。
原本纹丝不动的枯草,忽然无风自动,诡异地晃了几下。
一个黑色轮廓,在草丛间一闪。
又消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