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邯看得真切,极满确实比东胡难对付,一眼就看穿了重骑兵的劣势。
他冷笑一声,剑尖下压。
“脱甲。”
极满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就见秦军重甲骑齐刷刷地停在原地,轻骑兵顶上。
极满的眼睛瞪得快要裂开。
他看着那些秦军下马,整件铠甲像脱衣服一样从身上滑下来。马甲的解扣更快,几道皮绳一松,半身甲哐当落地。
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,重骑变轻骑。弩端平,箭尖在日光下泛着诡异的暗光。
“放。”
秦军经典的三排轮射,循环往复,没有停顿。
极满咬牙重整阵形。
秦军脱了重甲,只剩藤甲。藤甲能防箭,防不了刀劈斧砍。只要贴上去近身肉搏,那层薄薄的藤甲就是摆设。
“冲过去!贴上去!”极满怒吼,“藤甲挡不住刀。”
短兵相接,刀刀见血,双方都杀红了眼。
可是越打越不对劲。
己方的骑兵只要中箭,哪怕只是被箭头擦过,就从马背上栽下去,浑身抽搐,口吐白沫。
他冲到一个伤兵身边,伤口在手臂上,只破了一点皮,血都没流多少。可这个兵已经倒地不起。
极满看着那枚黑色的箭头,咬牙怒吼:“箭头有毒?秦军无耻!”
有将领撑不住了,冲过来嘶吼:“首领,再打下去,咱们的人都得死在这儿!”
极满攥紧刀柄,手背上的青筋暴起。
他不甘心。八万精锐,还没见到蒙恬的面,就被堵在这条河谷里。
章邯的两万人像一块咬不碎、嚼不烂的硬骨头。
重甲随时变轻骑,冲不过也拖不死,连箭头都淬了毒!
再打下去,他的人全得交代在这儿。
他闭了闭眼,“撤。”
“将军!”副将见敌军溃逃,策马过来问,“追不追?”
章邯抹了把脸上的血,“追,将他们碾回黑水。”
“是。”
他回头看了眼夫余王城的方向,也不知道蒙将军打完了没有。
天色大亮,副将带兵辍在极满身后,直将他们碾出张广才岭。
章邯布置完河谷的防御,一抬头,迎面撞上了王队长凶狠的视线。
那眼神像饿了三天的狼,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。
章邯脚步一顿,后背一凉。
王队长咬着后槽牙,怒气冲天:“你骗老夫配药,说是去打山君?”
章邯咽了咽口水,眼神飘忽:“山君……这里真的有山君。我没骗您。”
王队长快要被他气死。
章邯当初找他要毒药,说是去打山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