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傒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他的儿子嬴呈早就等在路口,身后站着十几个精壮汉子,腰间都别着短刀。
见嬴傒出来,他快步迎上去:“父亲。”
嬴傒跨上儿子牵来的马,哑声问:“准备得如何?”
嬴呈凑到他耳边:“成都郡守、郡尉、监御史已经关押,其他不听话的官吏……就地处置。各县也有宗室子弟掌握,翻不了天。”
嬴傒心下稍安:“粮草呢?”
嬴呈轻笑一声,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:“说到粮草,还得感谢那位宋工部。蜀地的收成翻了六七倍,儿子又从楚地弄了些水稻种子。蜀地如今,绝不会缺粮。”
嬴傒叹了口气:“可惜没抓到宋应星。他身边有人暗中守着,十分难缠。”
嬴呈回头看了看蔫头耷脑的卢浩,嘴角勾起:“父亲,有了这个人,您还愁没有下一个宋应星?”
卢浩皱眉看着他,心里一阵无语。
别说他现在没有时空机,就算有,也拉不来第二个宋应星。两千年也就出了这么一个全能型人才。
嬴呈对他笑了笑,客气道:“卢先生,父亲脾气不好,路上若有怠慢,请多担待。”
卢浩没接这个话茬,问得直接:“你们打算称王?”
嬴呈也不避讳:“蜀地皆在父亲的掌控中,秦军打不进来,为何不能称王?”
卢浩扯了扯嘴角:“呵呵。”
从米仓道出来后,他们继续沿嘉陵江向西南而行,经阆中、绵阳才能到成都。
放在秦朝的地图上,就是要穿过巴郡,进入蜀郡。
卢浩忍不住想,秦朝时巴蜀分治,两千年来分分合合,最后还是改成了四川和重庆。
兜兜转转,又回到了秦朝时就确立的“巴蜀分治”格局。
道路依然不好走,幸好陆路只走了一小段,他们便改乘船。
船不大,吃水浅,正好适合嘉陵江上游的水道。
船夫撑着竹篙,船身晃晃悠悠,两岸的山崖从眼前缓缓滑过。
卢浩干脆日日坐在船头,望着沿岸的景色发呆。
深冬的嘉陵江,水是墨绿色,沉静得像一块未经打磨的玉。
两岸的山峰层层叠叠,近处是青灰色的崖壁,远处是黛青色的山影,再远就融进了灰蒙蒙的天际。
雾气从山腰升起,一缕一缕,缠绕在树梢和岩石之间,仿佛挂在山间的一层薄纱。
偶尔有白鹭从水面掠起,翅膀扇动的声音在峡谷里回荡,清凌凌的,回音绕耳。
在此间行船,似误入仙境。
卢浩看得出神,时不时小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