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明依着记忆抬臂探爪,身子前倾,做出一副攀枝前探的姿态。
他自认为做得还算标准,可冬梅看了却只是“嗯”了一声,那声“嗯”里含着一种欲言又止的评价。
周明接着打第二式、第三式。
冬梅不时上前纠正他的动作。
抬肘过肩了,出爪的时候手腕不够活,转身的时候重心偏了。
每一次纠正都是一剑鞘戳在出错的位置上,不轻不重,精准得让人牙痒。
“猴拳讲究灵巧,你知道什么叫灵巧吗?”
冬梅绕到他侧面。
“不是让你蹦跶得快就算灵巧。”
“猴子的灵巧,是每一下都留三分余地,够得着就够,够不着随时能收回来。”
“你这不是猴子,是被人捅了窝的马蜂。”
周明咬着牙又打了一遍。
这一次他把动作放慢了些,尽量去体会冬梅说的“留三分余地”。
不过当他从演武场东头蹦到西头,又从西头蹦回东头的时候,余光无意中扫到了场地边上几个正在收拾兵器的侍卫。
那几个侍卫正偷偷往这边张望,其中一个嘴角绷不住地往上翘,像是看到了什么极有趣的景象。
周明愣了一下,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。
两条瘦得跟麻秆似的腿,细长的胳膊,尖嘴猴腮的脸,再配上这副蹦来跳去的拳法。
他的动作忽然顿了一拍。
好家伙,这哪是什么猴拳,别人打这拳顶多是像猴子。
他打起来根本就是一只真猴子。
一只瘦得皮包骨头、在练武场上上蹿下跳的真猴子。
怪不得那几个侍卫在笑。
“发什么愣?继续!”
冬梅的剑鞘又戳了过来,这次戳在他的后腰眼上,力道比之前重了两分。
周明一个激灵,赶紧收回心思继续打拳。
打完两遍猴拳,冬梅又叫停了。
周明以为终于能歇了,还没来得及高兴,冬梅已经朝刚才他蹲马步的那块空地努了努嘴。
“再去蹲着。”
于是他又蹲了回去。
还是那块地,还是那个姿势,还是那两条刚缓过来没多久的腿。
冬梅也还是坐在那个小马扎上,只是这次她不擦剑了。
改成用剑鞘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自己的手心,节奏不快不慢,像是在给周明蹲马步打着拍子。
每敲一下,周明的心就跟着揪一下,膝盖就往下一沉,他怀疑冬梅是故意的。
蹲完又是猴拳。
打完猴拳又是马步。
如此来回了整整两个回合,冬梅才终于松了口:
“行了,今天就到这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