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内茶香袅袅,刚刚那股几乎要将屋顶掀翻的热血与悲壮,如同被秋风吹皱的春水,在几位老派学者的心头久久无法平息。
周思源坐在主位,端起那盏温热的碧螺春,没有立刻喝,视线透过升腾的水汽,长久地落在赵书尧那张松弛的年轻脸庞上。
作为一个在学界和现实社会里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智者,他太清楚“风骨”这两个字的重量。
那是需要拿血肉去填的。
“小赵。”周思源放下茶盏,瓷底与木桌碰出一声闷响,双手交叠放在腹前,原本激动的情绪已经尽数收敛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冷静,甚至带着几分长辈独有的残忍。
“你刚才那番话,老头子我听得心头火热。”周思源看着赵书尧,语气放得很慢,“但热血退去之后,咱们就得算算柴米油盐的账了,你的事情,这几天在网上闹得很大,我特意让亚平去了解过你的背景。”
周思源稍作停顿,将话题精准地切入现实的最痛处:“苏北农村,父母常年在工地上做苦力,你推了编制,又准备在这条没有退路的舆论场上和资本硬碰硬,如果有一天,你真的被全网封杀,丢了饭碗,没了退路。”
老人的目光犹如实质:“你打算拿什么,去给那两位在工地上熬了一辈子的父母养老?”
这是一个能瞬间击碎无数寒门学子脊梁骨的问题。
包厢里的空气骤然降温,李亚平推眼镜的手顿在半空,商教授刚刚舒展开的眉头也重新拧成了一个川字。
他们太了解这种拉扯了,一边是不甘平庸、想要涤荡乾坤的理想;一边是生身父母日渐佝偻的脊背和一碗热汤饭的责任。
无数天资卓绝的年轻人,就是在这两者的拉扯中,变成了在体制和现实面前卑躬屈膝的中年人。
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压在赵书尧肩上,等待着他露出那种因为被刺穿现实而产生的挣扎与拧巴。
然而,赵书尧没有。
不仅没有露出半分凄凉的悲壮,反而轻轻地笑出了声,那笑声清朗,没有丝毫被道德绑架的沉重,身子微微前倾,拎起紫砂壶,动作熟练地给周思源续上大半杯茶水。
“周先生,您这个问题,问得太准了。”赵书尧放下茶壶,双手自然地搭在桌沿上,“我这人虽然喜欢在网上和人论战,但我绝对不是那种喝着露水就能活的神仙,更不是非要牺牲家里人去成全自己名声的所谓圣人。”
赵书尧目光坦荡,语调轻松:“我对大牌手表、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