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内的空气,在周思源那句“这个世界面对手无寸铁的觉醒者时,有多么无耻”落下后,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。
几位老教授的目光,同时汇聚在赵书尧身上。
赵书尧端着那盏温热的白瓷茶杯,手指缓缓摩挲着杯壁细腻的釉面,视线并没有急于去迎合周思源的目光,而是落在了杯中那片随着水波起伏的碧螺春嫩叶上。
他非常清楚周思源这番话的分量,这不是长辈的摆谱,而是一个在体制和学界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智者,掏心掏肺给出的生存法则。
在2016年这个时间节点,名气确实可以变现,但在传统文化圈,没有头衔的野生博主,就像是没有编制的游击队。
对手只要查不到你的“师承”,就能堂而皇之地将你打为“野狐禅”,更何况,他深知未来那些掌握着流量分发权和庞大资金链的利益集团,手段远比周思源想象的还要下作。
即便在后世那个信息极度透明的时代,流量最大的历史觉醒博主,不也是在一夜之间被全网抹除痕迹,连个搜索词条都留不下吗?如今这是算法初露狰狞的野蛮生长期,自己的处境只会比那些前辈更加险恶。
找个护身符,确实是最稳妥的路。
但,稳妥,就一定对吗?
赵书尧的眼神在热气中渐渐凝聚,如果艰难就不去做,那自己重活这一世,带着满脑子的绝密史料站在这风口浪尖上,又是为了什么?
如果在第一步就为了规避风险而套上枷锁,那自己对得起前世在地下室里翻阅残卷时立下的誓言吗?对得起眼前这些老派学者书中字字泣血的教诲吗?
思维的博弈在须臾间完成。
赵书尧抬起眼帘,嘴角牵起一抹极致的、甚至透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,没有表现出任何被说教后的抵触,反而将手中的茶杯稳稳地放在了桌面上。
“周先生,您这番话,句句都切中了要害。”赵书尧身体向后一靠,双手交叉搭在腹部,整个人的姿态松弛到了极点,“姜还是老的辣,您这是把社会运行的底层逻辑给看透了。”
周思源微微颔首,以为这年轻人听进去了,正准备顺势再说几句。
然而,赵书尧话锋一转,语速放缓,带着一种极其奇异的节奏感:“但是,各位先生,时代这趟列车,它在拐弯啊。”
赵书尧伸出一根手指,指了指桌上李亚平教授放着的智能手机。
“如果在五年前,甚至三年前,你们上百家讲坛,或者在核心期刊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