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看着他空掉的杯底,嘴角难得地浮现出一丝笑意,端起酒盅抿了一口:“好,爽快,吃菜吧。”
饭局正式开场。
顾母拿起面前的公筷,却并没有去夹菜,而是将手搭在桌沿上,视线在赵书尧那件普通的黑色夹克上转了一圈,最后落在赵书尧的脸上,脸上挂着那种无懈可击的长辈式笑容。
“小赵啊,我们姑苏这边的菜,口味偏清淡偏甜。”顾母的声音很轻柔,仿佛真的在关心客人的胃口,“不知道你们苏北人,吃不吃得惯这种精致的东西?”
不待赵书尧回答,她又伸手指了指那张巨大的圆桌。
“你别拘束,随便吃,不过这张桌子大,要是遇上哪道菜摆得远了,你坐着够不到,可以站起来夹,不用顾忌什么礼仪。”
这话一出,包厢里的空气仿佛突然被抽干了。
顾南溪正准备夹菜的手顿在半空,眉头猛地皱紧,哪怕她心思没那么深沉,也能听出母亲这句话里的别扭劲。
而赵书尧,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,脑海中就已经把这段话的逻辑彻底翻译了出来。
口味清淡吃不惯——这是在暗示他与这个家庭的圈层格格不入。
够不到可以站起来——这是在明晃晃地告诉他:你想吃到我们桌子上的东西,想高攀,你就得弯下腰,你得费力气,你得破坏你自己的体面。
这是文化人之间最刻薄的交锋,不带一个脏字,却刀刀见血。
顾父依然低着头,细细品尝着碗里的一口鱼肉,仿佛什么都没听见,但咀嚼的频率却稍微慢了半拍。
赵书尧将手里的筷子轻轻搁在筷架上,没有涨红脸,更没有因为这种暗示而露出任何愤怒的神色。
“阿姨费心了。”赵书尧迎着顾母的视线,嘴角牵起一抹温和的笑,“对于吃喝,我这人其实没什么门槛,清淡的精致,热烈的烟火,我一般都能接受,至于这桌上的菜……”
赵书尧拿起筷子,极其随意地指了指面前的一盘凉菜,又指了指远处的几道热炒。
“您二位真不用特意招呼我,我这人有个习惯,只要是我自己想吃的东西,我自己都有办法能夹到。”
这句话说得平平无奇,但落入顾父和顾母的耳朵里,却瞬间变了味道。
顾母脸上那公式化的笑容出现了一秒钟的凝滞。
顾父放下了手里的汤勺,抬起眼皮,重新打量起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。
他们都是在名利场里泡老了的人精,怎么可能听不懂这句反击。
赵书尧是在清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