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父那句“动静闹得不小”,在这间充斥着檀香的包厢里荡开,将闲聊的氛围瞬间切断。
顾母没有出声,端起面前的青瓷茶盏,吹了吹浮叶,顾父则透过无框眼镜,目光直直落在赵书尧脸上。
这是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审视,商场老手最喜欢用这种突然发难的方式,去测试年轻人的抗压阈值。
如果赵书尧急于自辩,或者面露愤懑,那在这个阶层的评判标准里,就是沉不住气的表现。
赵书尧没有急着开口,目光在圆桌中央那盘散发着热气的松鼠桂鱼上停留,大脑迅速拆解了顾父这句话背后的信息量:对方不是在关心他被网暴的委屈,而是在评估他能否控制住这个麻烦,会不会引火烧身。
“顾叔叔,互联网这东西,就像个天然的放大镜。”赵书尧语速不急不缓,将视线迎上顾父的目光,“在这个场域里,哪怕只是掉了一根针,经过算法和营销号的几轮添油加醋,在外头听着也像打雷。”
他双手自然地搭在桌沿边,神态极其放松。
“既然我决定了要利用这个平台去发声,这点舆论反扑的心理准备,我早就做足了。”赵书尧嘴角勾起一抹从容的笑,“网上的人喜欢凑热闹,让他们闹就是了,虚的永远变不成实的,我有我自己的处理节奏,翻不了车。”
这段话没有丝毫情绪的发泄,全是对事态极度理性的客观描述。
顾父听完,眼底那层审视的意味淡去了一些,点了点头,拿起手边的热毛巾擦了擦手:“你能有这个定力,知道自己在干什么,那最好不过,事情自己能处理就行。”
顾父转过头,对着旁边的服务员打了个手势:“倒酒。”
服务员捧着一瓶温好的姑苏冬酿黄酒走上前,顾父看着赵书尧,语气里透出几分试探:“江南的黄酒,后劲足,不知道你这北方小伙子,能不能喝得惯这种软刀子?”
“顾叔叔今天请客,喝什么都是我的口福。”赵书尧直接站起身,从服务员手里接过那把温酒壶,“我来。”
动作极其自然地绕了小半圈,先给顾父面前的小酒盅斟满,接着是顾母,最后才回到自己的座位,给自己倒满。
端起酒盅,赵书尧手腕微沉,将杯沿放得比顾父低了一寸。
“叔叔,阿姨,我借花献佛,敬您二位一杯,多谢款待。”说完,赵书尧没有丝毫犹豫,仰起脖子,将那盅泛着琥珀色的黄酒一口干了。
干脆,利落,毫无初见长辈的怯场与拘谨。
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