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书尧那番关于“知足”与“护好自己碗里饭”的言论,在宽敞的房间内久久回荡。
林静停止了记录,将手中的笔放在大纲旁边,目光从纸面抬起,定定地看着坐在对面的年轻人。
没有审视,没有套话,只剩下一种对底层生存哲学的深切敬意。
“赵同学,你父亲真是一个了不起的人。”林静由衷地发出感慨,她的声音放得很缓,“真的,他比我们在这座城市里每天忙忙碌碌的很多人,更懂得感恩,也更懂得生活。”
林静向后靠在沙发椅背上,眉头微蹙,似乎在进行一场艰难的自我剖析。
“你刚才那番话,非常值得我们去深思。”林静摊开双手,“在这个圈子里,我们读了这么多年书,见识了各种所谓的高端局,每个月挣的薪水也不算少。”
“可为什么一旦闲下来,或者看到网上的某些信息,我们反而会这么焦虑,这么容易心态失衡?很多人活得,确实不如他通透。”
赵书尧端起茶几上的玻璃水杯,温热的感觉顺着掌心传导,他没有顺势去批判什么,而是选择了一种极具包容度的理解。
“其实这种焦虑和不平衡,我是完全能理解的。”赵书尧喝了一口水,润开嗓子,嘴角挂着一丝平和的笑意。
“毕竟时代不一样了。”赵书尧放下水杯,“过去大家生活在一个村子里,东家长西家短,参照物就那么几个。”
“现在大家生活在一张网里,你只要睁开眼,算法就会把全世界最顶尖的奢华生活推到你面前,面对这种巨大的落差,人产生不平衡,那是本能。”
赵书尧目光平视,将话题切入更深层次。
“时代的环境虽然变了,但做人立世的本质,却从来没有变过。”赵书尧身体微微前倾,视线锁定林静,“林记者,您知道我离开苏北老家,来金陵读大学的时候,我父亲最后给我嘱咐了一句什么话吗?”
林静的职业雷达瞬间启动,她知道,今天这篇专访的真正内容要来了,她迅速坐直身体,重新握住笔:“是什么话?我非常想知道。”
赵书尧眼中浮现出极其生动的怀念之色。
“那天早上,他把我送到村口的客车上。”赵书尧语速放慢,一字一句地复述着,“其实就短短几句话,他说,人贵在有自知之明。”
“他看着我,特别认真地交代:‘书尧,你要记着了,你和我这辈子不一样,你是读了这么多书、要进大城市的人,但是你要记着了,咱们农民种地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