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资历较老的辅导员拿着一部平板电脑冲了进来。
“老李,快别说了!”那位辅导员压低声音,语气急促,伸手就要去按座机的挂断键,“他在直播,他桌子上放着麦克风,他说的话现在全网好几万人都听得清清楚楚,还有南方报业的记者在连线呢!”
李助理的大脑“嗡”地一声响。
他瞬间明白了赵书尧刚才为什么要字正腔圆地复述他的话。
这个研三的学生,竟然拿几万个网民当陪审团,在公开处刑他这个行政干部!
李助理反应极快,态度在零点一秒内完成了三百六十度的转弯。
“咳咳!”李助理对着话筒干咳了两声,声音瞬间变得语重心长,透着一股浓浓的长辈关怀,“赵书尧同学,你不要误会,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
“你对学术的追求,院里一直都是认可的。”李助理开始强行往回找补,“我的意思是,咱们作为新时代的研究生、年轻人,尊老爱幼不是我们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吗?”
“阎教授毕竟是八十多岁的老人家了,身体各项机能都在衰退,咱们抛开学术争论不谈,单从人道主义的角度出发,你难道不应该照顾一下老人家的情绪吗,这是做人的基本素养问题啊。”
赵书尧听着这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话语,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大了。
但他没有揭穿。
“好的,李助理。”赵书尧语气温和,“您的教诲我记住了,我会好好反思您关于‘尊老’的建议,直播这边还有点学术问题需要收尾,我们回头再聊。”
按下挂断键。手机屏幕重新变暗。
赵书尧将手机放回桌面。
他抬起头,目光看向电脑屏幕。
整个直播间的公屏已经彻底陷入了癫狂状态。
网友们不傻。赵书尧刚才的复述,加上后面明显能够推测出的“态度突变”,让所有人看清了这场权力的傲慢与滑稽。
大家想起了自己上学时被辅导员无理指责的经历,想起了初入职场时被领导用考核要挟的心酸。
这种跨越了行业的底层共鸣,彻底点燃了直播间的情绪火药桶。
“哈哈哈哈笑死我了,这什么狗屁领导,前面骂人老鼠屎,发现不对劲立刻改成尊老爱幼!”
“太绝了,赵老师这招杀人不见血啊,他连一个脏字都没带,直接把对面扒得连底裤都不剩!”
弹幕上的嘲笑很快演变成了集体的愤怒声讨,三个极其明确的方向在公屏上成型。
第一个方向直指校方的推卸责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