剥离了所有的情绪干扰,赵书尧迎着阎建辉的目光,嘴角上扬,扯出一个标准且挑不出任何毛病的社交微笑。
“阎教授问我怎么看。”赵书尧的声音不急不缓,“其实我认为,这完全属于正常的范畴,昨天下午在阶梯教室,我们只是进行了一场纯粹的学术史料探讨。”
略微调整坐姿,让自己显得更加诚恳:“当然,在陈述史料的过程中,我的言辞客观上存在些许激烈,我在发言前,没有充分考虑到阎崇年老先生已经八十多岁高龄,忽视了他的心脑血管老化程度以及心理承受能力极限,对此引发的不良后果,我表示深深的抱歉。”
李助理在旁边听到前半段刚想发作,听到后半段的“抱歉”,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,但他总觉得这话里透着一股无法言喻的怪异感。
阎建辉的眼神则彻底沉了下来,这话听着是道歉,内里却在强调:“我没错,是你父亲身体太差心理素质不行”。
赵书尧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,继续开口:“至于您问我怎么处理,我的态度非常明确。”
摊开双手,坦荡地直视阎建辉:“既然老先生是因为和我探讨问题而引发了血压升高住院,作为当事一方,如果你们提出要求我进行赔偿,我认为这是我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,我绝不推诿。”
阎建辉眉头微挑,似乎没料到这个学生会主动提到赔偿。
“但是。”赵书尧话锋一转,语速刻意放慢,“这个赔偿,必须在合理的、符合当下法律规范的范围之内,您也知道,我目前还是一个全日制在校学生,没有任何正式收入,超出正常医疗理赔标准的部分,我还真不一定认。”
赵书尧看着茶几上的水杯,一本正经地开始算经济账:“毕竟我不在医院现场,我无法确定老先生的主治医师开具的药单中,是不是大量使用了不属于2016年市医保报销目录的甲类、乙类药品。”
“如果贵方为了休养,坚持使用全自费的进口药、高级营养液,或者是包下了高干VIP特需病房,这些超纲的费用,您不能要求一个穷学生来承担。”
他重新看向阎建辉,语气无比真挚:“而且,医学上的观察期是有明文规定的,我无法预判你们究竟打算在医院住多久才算‘康复’。”
“如果是无限期住院,这就变成了过度医疗,所以,合理部分,我按责认赔;拿我当冤大头,去报销那些天价的高端疗养费,那我肯定不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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