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导的嘴唇翕动了两下。
他看着赵书尧那双清明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,大脑里原本准备好的那一套“尊师重道”的说辞,撞上这番直指学术道德底线的反问,瞬间化为齑粉。
办公室里安静了足足半分钟,墙上那挂石英钟的秒针发出规律的“咔哒”声,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,在实木办公桌上切出几道明暗交错的光斑。
张导端起手边的玻璃茶杯,想喝口水缓解这种被学生反向压制的局促,水刚到嘴边,又觉得现在喝水显得太没底气,便顺势将杯子轻轻搁回原处。
“赵书尧,咱们今天关起门来,不谈那些是非。”张导放缓了语调,换上了一副知心大哥的姿态,试图把这辆偏离轨道的对话列车强行拉回现实世俗的轨道上,“你是学历史的,你应该明白,古往今来,很多事情不是非黑即白的,水至清则无鱼啊。”
张导身体微微前倾,双手交叉托着下巴:“你在讲堂上图了一时痛快,把视频传到网上,现在热度这么高,但你想过没有,你这就等于把阎教授,把咱们东北大学,甚至把咱们整个历史系,都架在火上烤。”
赵书尧没有插话,只是安静地靠在椅背上,看着张导的眼睛。
“所以,张导您的意思是?”赵书尧微微歪了歪头,语气依旧温和。
“我的意思,也是为了你好。”张导伸出一根手指,在半空中轻轻画了个圈,“解铃还须系铃人,你把那个头条账号上的视频删了,然后在网上发个简短的致歉声明,态度诚恳一点,说自己年轻气盛,学术探讨时言辞过激。”
听到这话,赵书尧嘴角的笑意慢慢收敛。
他的目光在张导那张略显疲惫的脸上停留,在这两秒钟里,赵书尧的大脑飞速运转:张导代表谁,辅导员这个层级,根本没资格决定这种全网舆论事件的走向,他今天这番话,绝对是院里某个更高层级的领导授意,过来探底的。
“不可能的,张导。”赵书尧摇了摇头,双手摊开放在膝盖上,拒绝得干脆利落,没有留一丝余地。
张导眉头一皱:“怎么就不可能,这是目前成本最低的平息风波的办法。”
“因为这违背我的本心。”赵书尧坐直了身体,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吐得极其清晰,“张导,您带了我们这一届三年,您是了解我性格的,我平时在系里,从来不与人争红脸。”
“如果不是他在讲台上发表的观点太过于荒谬,把那些真正有骨气的历史人物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