故宫午门还没到,云安的鼻子先动了。
他整个人从后座弹起来,鼻翼一张一缩,跟小狗似的。
“妈咪!我闻到好吃的了!”
赵上将刚把车停进路边一个临时车位,还没拉手刹呢,云安已经把车门推开了。
秦海在后面那辆别克里差点心脏骤停。
“磐石一号下车了!重复,一号下车了!”
耳麦里噼里啪啦一阵响。
“收到,A组跟进。”
“B组就位。”
“C组已到小吃街南入口。”
云安站在路边,踮着脚尖往前看。
一条窄巷子,两边全是小吃摊,热气蒸腾。
炒肝、卤煮、爆肚、豆汁、焦圈、糖葫芦。
“妈咪!我要去那边!”
林晓晓刚下车,还没站稳,就被儿子拽着手腕往巷子里冲。
赵上将锁了车,不紧不慢跟在后面,右手捏了一下耳麦。
“提前部署,小吃街,全线。”
耳麦里回了一个字:“收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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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陈头在这条巷子里卖了三十一年豆汁。
什么客人没见过?
外地游客捏着鼻子喝一口吐半口的,老上京爷们儿端着碗蹲路边吸溜的,网红举着手机对着碗拍半小时最后倒掉的。
但今天不一样。
今天的客人,怎么说呢,有点整齐。
先是来了俩小伙子,寸头,坐下来一人要了碗豆汁,一人要了份焦圈。
吃得很认真,但坐的位置有讲究。一个靠门口,一个靠里面,背对着墙。
老陈头没多想。
然后又来了两个,还是寸头。
一个要了碗炒肝,一个要了份卤煮。
坐在靠窗的位子上,面朝街。
老陈头抬头扫了一圈。
斜对面老李的爆肚摊上,也坐了俩寸头。
再往前面的糖葫芦摊子旁边,站了一个寸头,举着根糖葫芦,但没吃,就举着。
老陈头揉了揉眼睛。
他把整条巷子目力所及的客人扫了一遍。
寸头。
全是寸头。
老陈头活了五十八年,没见过一条小吃街同时出现这么多寸头的。
而且这帮人有个共同特点。坐姿笔挺,吃东西的速度不快不慢,没人低头看手机。
哪个年轻人吃饭不看手机的?
老陈头正琢磨呢,门口的布帘子被掀开了。
进来一大两小。
一个穿灰色polo衫的大爷,和善,脸上带笑。
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女人,挺紧张的,手一直攥着。
还有一个小男孩。
奥特曼T恤,卡其色短裤,蓝色凉鞋。
手里捏着一盒空的旺仔牛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