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问着,远处传来喧哗。
十几个青衣汉子簇拥着周昌走来。
这位周家二爷看了眼尸体,皱眉道:
“江大人,这等肮脏地方,何必亲临?交给衙役便是。”
“周员外来得倒快。”
“恰在码头查账。”
周昌面不改色,“这刘老头欠周家钱,许是债主寻仇。江大人放心,周家定配合查案。”
话说得滴水不漏。
“刘二何在?”
“刘二?”
周昌故作诧异,“不是前日就离了即墨么?听说去登州投亲了。”
人证要么死,要么失踪。
江琰不再多问,下令收殓尸体。
回衙路上,赵秉忠低声道:
“刘二绝不可能自己离开。他娘瘫在床上,他孝顺得很。”
“暗中找。”江琰只说了三个字。
回到县衙已近申时,江琰召集冯琦、韩承平、赵秉忠议事。
“这是杀鸡儆猴!”
冯琦气愤道,“陈三刚送账册,刘老头就死。这是在警告灶户,谁敢告状,就是这个下场!”
韩承平沉吟:“大人,眼下虽有账册,但牵涉盐运司,事情就复杂了。京东都转盐运使是从三品,比府令还高半级……”
“再高也是朝廷命官。”
江琰看向赵秉忠,“莱州府那边,可有动静?”
赵秉忠神色犹豫:
“下官正要禀报……莱州府同知刘大人,与王家有姻亲。前日,刘大人已派人送信给王继宗。”
“难怪王继宗有恃无恐。”冯琦冷笑,“原来上面有人。”
江琰思索片刻:“知府大人何时回任?”
“知府大人年初进京述职,按例要四月方归。如今府衙事务,暂由陈同知署理。”
赵秉忠道,“大人到任后未去拜会,陈同知已有些不悦……”
“本官奉旨赴任,按制应先理县务,再拜上官。”
江琰淡淡道,“更何况知府大人未归,本官岂有先行拜会他人的道理。陈同知若因此不悦,本官也无话可说。”
话虽如此,他还是铺纸研墨,写了两封信。
一封给莱州府衙,以汇报公务为名,略提盐务账目有疑。
另一封却直接给盐运司,请教“新政施行细则”,措辞恭谨。
“这第二封……”韩承平不解。
“敲山震虎。”江琰封好信,“看盐运司如何反应。”
酉时初,衙役来报:李茂求见。
这位李家三爷独自前来,见面行礼后直言:
“县令大人,李某此来,是想澄清——李家与刘老头之死绝无干系。”
“李员外何出此言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