抖。
“俺也去那小孙女,要是早几年能吃上这样的粮,她就不用饿死了。”
声音很轻。
却一下压住了周围的欢呼。
几个村民的笑僵在脸上。
有人默低下头。
这几年,谁家没挨过饿,谁家没见过有人因为一口粮熬不过冬天?
五百九十八斤。
这几个数字,听着只是秤杆上的数。
可落到每一家人的日子里,就是孩子碗里的饭,是老人能熬过寒冬的底气,是一家人不用再守着空粮缸发愁的盼头。
老村长走过去,蹲在那老农身边。
抬起手,重拍了拍老农的后背。
“老哥。”
“往后,咱不让孩子饿肚子了,每顿都吃饱吃撑。”
老农抹了一把脸,抓着麦秆,点头点得很重。
另一边,郑伯同摘下眼镜。
他拿袖口擦了一下眼睛,想装作是汗水进了眼,却越擦越止不住。
丁英扭过头,鼻子发酸。
赵教授蹲在粮袋旁边,抓起一把麦粒放到掌心。
他看着那些饱满的麦粒,喉咙里发出一声压不住的呜咽。
“五百九十八斤……”
“鹰国那边吹了多少年的亩产纪录,也才五百斤上下。”
“咱们在盐碱地上,打出了五百九十八斤。”
他抬起头,眼镜后的眼睛通红。
“这下谁还敢说龙国人种不好地?”
“谁还敢说咱们离了洋人的肥料,离了洋人的机器,就得饿肚子?”
老程听见这话,直接跪在了麦堆旁边。
他双手捧起一捧麦粒,捧得很小心。
这位在田里蹲了几十年的老教授,嘴唇哆嗦着,半天才说出一句话。
“多少代人啊……”
“多少农学人,守着试验田,守着几株苗,做梦都想让龙国人多吃一口饭。”
“今天,成了。”
苏云站在不远处,胸口也堵得厉害。
他知道,五百九十八斤放到后世,远算不上极限。
后世的良种、灌溉、植保、机械、管理,能把亩产推到一个更高的数字。
可他也知道。
眼前这些老人,没见过后世的高楼,没有看过无人机飞过麦田,也不知道一台收割机能跑出多大的效率。
他们只知道,脚下这片被盐碱折磨了多少年的荒地,今天打出了快六百斤粮。
他们这一辈子都在等这个答案。
苏云鼻子有些发酸,抬头看向远处。
阳光落在金黄的麦堆上。
风吹过柳沟滩。
那些白花的盐霜早已被压进土里,田埂外的沟水缓流着,地里留下一片整齐的麦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