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飞快地翻页。
他先把总重量加了一遍,又把五号田的实际面积核了一遍。
算到最后,他脸一下红了。
老程快步走过去:“拿来。”
学生赶紧把记录板递过去。
老程接过本子,低头看了一眼,眉头先是一皱。
随后,他把算盘拉到面前。
噼里啪啦。
算盘珠子越拨越快。
拨到后面,指尖忽然停住了。
老程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风从晒场上吹过去,吹得纸页哗啦作响。
丁英等得心里发急,冲过去一把抓住老程的胳膊。
“多少?”
老程没有回答。
丁英直接把记录板抢过去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。
眼珠子猛地睁大。
记录板上只有一行字。
五号田,统一含水率折算后,亩产五百九十八斤。
丁英的嘴唇动了动。
他想说话,可喉咙里一点声音都没有。
郑伯同看见他的脸色,脚步猛地往前迈了一步。
“丁英,报数!”
丁英还是没动。
老程缓抬起头。
这个平日里说话慢条斯理的老教授,此刻脸上的皱纹都在颤。
他看向郑伯同,又看向四周一张等待的脸。
“我复核了三遍。”
“重量没错,面积没错,含水率折算也没错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陡然提高。
“五号田,平均亩产,五百九十八斤!”
这一嗓子,如同一道雷,炸在柳沟滩的上空。
晒场死寂了两息。
接着,欢呼声轰然冲起。
“多少?!”
“五百九十八斤!”
“我的老天爷,一亩地快六百斤!”
老村长手里的秤杆哐当一声落在地上。
他没去捡。
“好!”
“好啊!”
他这一声刚喊出来,眼泪就跟着掉了。
村里人彻底疯了。
几个年轻后生原地蹦起来,帽子往天上扔。
有人冲到麦堆边,捧起一把麦粒往空中扬,金黄的粮粒落下来,砸在头发上,砸在肩膀上。
一个汉子把上衣脱下来,抡着衣裳在晒场上跑。
“六百斤!”
“这盐碱滩能打一亩六百斤粮!”
“俺回去就给祖宗上香!俺要告诉他们,柳沟滩的地活了!”
村民又哭又笑,喊声一阵接一阵。
晒场边,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农慢蹲了下去。
他伸出粗糙的手,抓住一把麦秆,手指一点收紧。
那双手的指甲缝里全是泥,手背上爬满了裂口。
忽然,老农跪到了地上。
“俺那小孙女……”
他低着头,肩膀剧烈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