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把脸埋进他胸口,两条胳膊死死箍住他的腰,哭得浑身发抖。
战士用那条仅剩的胳膊搂住她的头,下巴抵着她的发顶,嘴唇贴着她的头发。
站了很久很久,才开口。
“答应过你的……我回来了。”
女人哭得说不出话。
她抬起头,两只眼睛肿成了核桃,嘴唇哆嗦了半天,只挤出一句:“回来就好……回来就好……”
战士抬起那条唯一的胳膊,粗糙的指腹抹过她脸上的眼泪。
身后,高原上的风灌进来。
油灯的火苗被吹得歪向一边,又挣扎着正回来。
两个人在门口抱了很久。
龙国大地上,这样的重逢正在无数个村口、无数个巷尾、无数扇门前上演。
有人扑进母亲怀里,有人抱住新婚妻子,有人把儿子举过头顶,有人跪在父亲坟前磕了三个响头。
有人带着勋章回来,有人带着疤痕回来,有人带着骨灰盒回来。
活着回来的人,比前世多了太多太多。
那些还没来得及寄出的阵亡通知书,那些本应该被邮递员送进千家万户的冰冷文字,这一世,被活着的人自己带了回来。
他们推开门,站在至亲面前,用活生生的声音替掉了那封永远不该到的信。
两个时空在此刻背道而驰。
一个奔向无尽的泪水与思念,一个奔向温暖的灶台与团圆。
……
当天晚上。
111厂厂长办公室。
苏云桌上摊着新图纸,铅笔沙沙的响。
门外走廊里忽然响起脚步声。
很急,像有人憋着一肚子话要找人骂。
苏云还没反应过来。
下一秒——
“砰!”
门被一脚踹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