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。
他闭了闭眼,手指按在额角,突然有些后悔放儿子下山。
当日儿子那碗药根本灌不倒他,他闻出了迷药的味道,但还是配合着假装昏迷。
他原本以为,儿子私自带着人下山,是去替青城山找柳家旧部的线索,顺带看清逸王究竟是什么路数。
也能刚好借此历练。
结果呢?
擦墙。
挑粪。
抱猪。
还要给人家当三个月苦力。
“混小子。”
蒲青鹤骂了句。
他声音并不高。
可石阶旁的松枝却被气劲压得往下弯。
几名死士把头压得更低。
其中一人忍不住替蒲云山辩解。
“观主,少主并非无能,怪就怪逸王府防备极严,少主也曾想救我等脱身,只是我们没想到……”
“没想到什么?”
“我们都没想到,逸王并没有杀我们的意思。”
蒲青鹤看过去。
死士把头埋得更低,嗓音发涩。
“他放我等回来,还给了路费。”
蒲青鹤没说话。
他听得出来,这八人心已经乱了。
青城弟子多是孤儿或旧部之后,认主死战是规矩,若不是被真正折服,绝不会替敌人说半句好话。
“把你们见到的,一字不漏再说一遍。”
蒲青鹤转身往殿里走。
八名死士跟着入内。
炭盆烧得正旺,蒲青鹤坐到上首,听他们说顾墨染如何只挂不杀,又如何在年关前放人回山。
说到蒲云山跪在地上叩首时,蒲青鹤手边的茶盏轻轻裂开一条缝。
那混账连老子都少跪,却跪了刚认识几日的王爷?
死士说完,殿内静了很久。
蒲青鹤抬起眼。
“你们觉得,那逸王是何等人?”
八人面面相觑。
为首死士咬了咬后槽牙,终于低声道:“属下看不透。”
“看不透?”
“抓我们只用了陷阱,把我们关在地窖,手段很多,却从不逼问。”
“他若想利用少主,早就该对我们严刑拷打,可他没有。”
蒲青鹤手指在椅背上敲了敲。
顾墨染。
传说中的病弱亲王。
他修水渠、建茅厕、开商路、收流民,又借烟火放出残旗信号,把散在蜀地的旧人一个个引出来。
自己原本还想再观望。
可如今,儿子被困在逸州城里,还给人挑着粪桶。
蒲青鹤越想越气。
那臭小子从小练剑怕累,练拳怕疼,偷喝他的药酒倒是勤快,怎么下趟山就把青城山的脸全丢进恭桶了?
“观主。”
道童从门外进来,小心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