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福贵额角渗出汗,忙把头磕下去。
“小人不敢,家主绝无此意。”
“那就这么办。”
顾墨染往后一靠,语气闲散。
“回去替本王谢谢杨老板,城南百姓会记得他。”
杨福贵离开时,脚步比来时沉了许多。
柳如烟等人走远,才把一卷旧档重新展开。
“他这是给自己做护身符。”
顾墨染拿起拜帖,在烛火上点燃。
火苗舔过“感念逸王”四个字,很快把纸烧成卷曲的灰。
“护身符管不管用,得看他到底做过什么孽。”
他把灰落进铜盆,又看向柳如烟。
“柏树村的人暂时撤回来,别再硬探杨宅。”
柳如烟点头。
……
夜色压在青城山上。
八名死士赶回道观时,山门已经落锁。
为首那人抬手叩门。
门内过了许久,才传出木闩挪动的声音。
一个守夜道童探出头,看清来人后,脸色变了。
“你们不是跟着少主去逸州了吗?”
为首死士把背上的包袱放下,露出里头的干粮袋和路费。
“求见观主。”
道童不敢耽搁,转身一路往山上跑。
八个人站在门外,雪落在肩头,谁都没有抬手去拍。
他们从逸州离开前,顾墨染让人给了两件棉衣、一包干粮和足够回山的盘缠,甚至连他们携带的旧物都原样还了回来。
为首死士一路都没说话。
他记得地牢里的粪桶,记得锁元散入口后的苦味,也记得顾墨染坐在暖炉边,随手一句“回家过年”。
若要折辱,逸王明明有无数办法。
偏偏对方放了他们。
道观深处传来钟声。
没过多久,一道灰色身影踏着石阶下来。
蒲青鹤披着大氅,须发皆白,步子却极稳,风卷着残叶,落到他周身不远处便被无形气劲卷开,半片没能沾上衣角。
众人知道,观主生气了,八名死士齐齐跪下。
“拜见观主。”
蒲青鹤站在石阶上,目光先扫过他们的脸,再落到他们背后的包袱上。
“云山呢?”
为首死士低头道:“少主还在逸州。”
“为何是你们先回来?”
死士沉默了一下,把逸州城发生的事从头禀报。
少主化名蒲华入城。
在公厕墙上题字。
被逸王罚去挑夜香。
抽中猪仔。
夜闯王府的八人被擒。
城南破庙里,少主斩杀赵无恤。
最后,又因“见义勇为”被罚再挑三个月粪桶。
山风穿过石阶。
蒲青鹤的脸色一点点沉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