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正则抬起头。
“铁蛋在黑风寨那三年,给他一口饭吃的,是云疏月。
带他进王府的,是云疏月。
送他去学堂,教他认字,怕他冻着饿着的人,还是云疏月。”
顾墨染顿了顿,目光落到王氏脸上。
“也就是你们府里那个你嫌碍眼、你克扣月例、你总想彻底赶出门的云家嫡女,
不是她,你儿子早没了。”
王氏的手僵在半空。
云疏月正替铁蛋系紧衣领,铁蛋仰着头,嘴里还在念叨晚上要吃肉。
始终没朝云正则和王氏看一眼。
庙外风雪卷进来,吹得王氏鬓边珠钗轻轻碰响。
她张了张嘴。
那声“好月儿”,到底没能叫出口。
……
城南后巷,陈情缩在一辆炊饼车后头。
头上顶着破斗笠,脸上抹了两道锅灰。
他这些日子除了讨好巴图尔,仍不忘在逸州四处盯梢。
逸州花间楼分号、甘家铺子、夜市货行,凡是有点不对劲的地方,他都记在小册子上。
最近他尾随花间楼,新发现的这个杨铁。
真让他有点犯难。
陈情想了想,记得同僚郑浩说过,有什么想打听的,就去找甘家。
他拍掉袍子上的土,绕了两条巷子,直奔甘家在城南的木料铺。
铺子里炉火烧得旺。
甘凌木正坐在柜台后翻账本,手边摆着半盏热茶。
看见陈情裹着破袄进门,他眼皮抬了一下。
“有何贵干?”
陈情左右看了看,压低声音。
“甘掌柜,借一步说话。”
甘凌木没动。
陈情坐到柜台前,神神秘秘地从袖中摸出一块安王府的腰牌,往桌上一放。
甘凌木的手停住了。
陈情见状,心里更有底了。
“打听个事儿,你家也有木材生意,想必知道,杨铁是什么人?”
甘凌木把腰牌推回去,领他进了密室,可语气依旧淡淡的。
“柏树村的木材商。隔壁县城外有三处宅子,手下养了不少人。”
“他和花间楼做什么买卖?”
“木炭、香料盒、药柜、装货的箱子。他平时需要这些。”
陈情盯着他。
“木材商怎么会需要这些?”
甘凌木端起茶盏,喝了一口。
“他会炼些丹药,说是能补阳气。前些年不少富商信他,逢年过节往他宅子里送礼,还管他叫杨老当家。”
陈情呼吸停了半拍。
木材商。
炼丹药。
有信徒。
他脑子里“轰”地一声,许多线索全连上了。
逸王收全城污秽,挖沟、修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