爬上旧王府的瓦,前厅那边已经点了灯。
福伯站在阶下,袖里揣着一封没有落款的信,见顾墨染披着狐裘出来,忙迎上去。
“王爷,按察使府的亲随昨夜送来的,说要亲手交给老奴。”
顾墨染就着廊下的光把信拆了。
云正则那笔字一向瘦硬,纸上写着蒲云山用的假名、济仁医馆、八名护卫下落不明,末了一句:赵无恤仍以为其手下只是失踪,此线可留。
信尾还添了一行小字,笔锋软了些。
对月儿好些。
顾墨染看到这五个字,笑了一下,把信折起来递给福伯。
“烧了。”
福伯捧着信往炭盆走,走到一半又被叫住。
顾墨染看向院外,“今日让厨房给云疏月炖只鸡,她这几日跑得腿都细了。”
福伯应下。
刚把信投进炭盆,前院石阶那边就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。
薛环带着人过来了。
八个人被两两一组押着,脖子上挂着链子,身上的衣裳是拿皂角搓过又换过一遍的,可那股味儿还没散干净,隔着五六步就往人鼻子里钻。
薛环站在下风处,抬手抱拳。
“王爷,这八个人不老实,虽然不说话,但总是眉来眼去,属下不放心,又将他们抓了起来。”
顾墨染往上风处退了半步,狐裘领子往鼻子上一拢。
“挖石头还不老实?那你审了没有?”
“审了半夜。”薛环脸上有点挂不住,“连籍贯都不肯说,为首那个只说了四个字。”
“哪四个字?”
“要杀便杀。”
顾墨染点头。
这话他听着耳熟,江湖上凡是嘴硬的都爱说这句,说得多了就跟酒楼里挂的招牌一样,图个体面。
他看了看那八个人。
为首那个虽然被链子锁着肩肘,站得却直,眼睛盯着地砖不看人。
这群青城山养出来的死士,用刑未必撬得开嘴,撬开了也未必是真话。
他们只担心那位少主。
“不审了。”顾墨染把手从狐裘里抽出来,指了指地牢那头,“送地牢去,一人一根绳子,脚朝上倒吊起来。”
薛环一愣。
“倒吊……王爷是要拿这个逼供?”
“胡说什么呢?本王是那么阴险的人吗?大家都知道,本王一向仁善。”
顾墨染捂着鼻子,云淡风轻。
“他们身上那味儿沉在腿上散不出去,倒过来吊着,味儿从上头走,散得快。”
薛环一愣,张了张嘴,最后什么也没说,抱拳应了。
为首那名死士被拖过门槛时终于抬起头,看向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