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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盯着那个破洞,手指抖了两下,换了一张纸。
“安王殿下钧鉴……”
写到这里,他又停住。
陈情朝河滩方向看了一眼。
夜空中还有残火,远远看去,像是有人把星辰捏碎了撒下来。
星辰?
我们安王不就叫顾墨辰?
惊!原来是这样!
他咬住牙,继续往下写。
“逸王以修渠、设厕、开铺为名,遍收城中污秽,又招揽山匪、流民、旧卒,日夜操练。
今夜于河滩放妖火,火中现稻穗、水车、蜀锦诸相,商贾见之争相献银,百姓围观者皆失常态。”
陈情写得越快,额头的汗越多。
“属下潜伏多日,已查得逸王府工棚内藏有大量竹筒、药料、铁器。其以商号冠名为饵,实则聚财养死士。
逸州恐已成巫兵之巢,若再迟缓,必酿大祸。”
“那空中妖火似散落星辰,意指殿下您必将陨落!”
写到最后,他又补了一句。
“巴掌柜亦在其中,恐受胁迫,望殿下设法相救。”
陈情把信纸卷起,塞进细竹管里。
巷尾传来狗吠,他肩膀一缩,手忙脚乱地从车底摸出信鸽。
灰白信鸽被他捂得不耐烦,扑腾着翅膀啄他手背。
“别闹,去安阳,好好飞,不然巴兄就完了。”
陈情把竹管绑到鸽腿上,双手托起鸽子,往空中一送。
信鸽绕着巷口飞了一圈,掠过坊墙,朝北方去了。
陈情站在板车上,仰头看着那点灰影消失。
擦掉额头的汗,心里仍不踏实。
逸王府的人太会装了。
人人看着都像在欢欢喜喜过日子。
可越是这样,越让人害怕。
真正可怕的人,从来不会把刀亮在桌上。
陈情跳下板车,拍了拍袍摆上的泥。
“巴兄,你等着。”
“我陈情虽只是安王的卧底,却也有一腔忠义。
等二殿下派人过来,我定把你从逸王府救出来。”
巷风吹过,空竹篓滚了一下,撞在墙角。
河滩那边,福伯已经收好了第三摞契书。
苏瑶低头拨着算盘,指尖落得又快又稳。
“稻穗一千一百两,水车五百两,蜀锦一千五百两。还有两家想订明年灯市的位置,先收定银。”
顾墨染披着白狐裘站在她旁边,手里捧着热茶,听完账目后咳了一声,点了点头。
林清黛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,手按在刀柄上。
“方才芦苇里有动静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顾墨染喝了口热茶,“是陈情,让他写。写得越多,立功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