坑位一格一格隔开,地上铺着青砖。
墙上贴着一块木牌,上头用朱砂写着几行字。
“讲卫生,少生病。”
“便后洗手。”
“乱扔污物,罚十文。”
拉隆站在木牌前,后槽牙磨得发酸。
顾墨染连排泄都要拿规矩蛊惑人心。
他挑了最里侧一个坑位,拉上木门,刚解开腰带,腹中便翻起一阵绞痛。
拉隆扶住木板,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净。
那三碗羊杂,怕是老板急着收摊没煮熟。
那两盘青果,也不该在冬夜里吃。
“该死……”
他咒骂刚出口,胃里又翻了一次。
木门后传来一阵压不住的动静。
门外的老兵捂着鼻子:“里头那位,吃了啥子?我屋头的羊都没你动静大!”
拉隆额角顶在门板上,耳朵里嗡作响。
他本来是来污染蛊盅的。
如今先把自己痛了个半死。
又熬了片刻,拉隆撑着墙走出隔间,脚下发虚,连腰间的短刃都没摸稳。
他看见门口的灯。
看见墙上那行“便后洗手”。
下一刻,他膝盖砸在青砖地上,口中吐出白沫,整个人倒在坑位旁。
守门的老兵扛不住困,早已睡死了过去。
……
天刚亮,城南的铺子还没开门,公厕后巷已经忙了起来。
几个穿麻布号衣的老兵提着木桶,往沉淀池里加草灰,另有两人把昨夜收来的厕票平码好,准备送去王府核账。
二柱子打了个哈欠,推开公厕的后门,准备进去方便。
门刚开一半,一股酸臭味顶到脸上。
“谁昨晚偷喝酒了?”
他捂住鼻子,抬脚跨进屋,顺着一排坑位往里走。
走到最里侧时,二柱子的脚步停住了。
一个壮汉横倒在坑位旁。
那人穿着皮货商的长袍,腰带散开,脸色青得吓人,嘴边挂着白沫。
两条胳膊肌肉鼓得厉害,手背上还有几道旧伤。
二柱子先没靠近。
王爷定过规矩,捡到醉汉,先看有没有同伙;
捡到死人,先封门,再报巡防;
捡到不明来路的壮汉,更不能拿手乱翻。
“上个茅厕都能晕倒?”
二柱子从墙边抽出长柄粪瓢,隔着几步碰了碰那人的脚。
拉隆没动。
二柱子朝门外吼了一嗓子:“来两个人!厕坑里躺了个大的,喘气没喘气俺瞧不准!”
两个老兵提着木桶跑进来,其中一个蹲下摸了摸壮汉脖颈,手刚靠近,壮汉的手腕便弹了一下。
老兵退开半步。
“活的。”
“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