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何停顿,都会变成心虚。
……
太子入太极殿时,天边刚露灰白。
他一脚跨进殿门,先看见跪在御前的萧景寒。
那身烟灰。
那双还带血的手腕。
活的。
太子脚步停了半拍。
再往左,是林震山。
太尉府的人站在殿外,甲叶在晨光里发暗。
再往右,顾墨染垂眼站在殿边。
太子看见那张脸,手心的汗贴住袖口。
萧景寒跪在这里。
太尉站在这里。
顾墨染也站在这里。
他跪下:“儿臣叩见父皇。”
皇帝没有让他平身。
殿内冷得像寒冬腊月天。
萧景寒抬头看向太子,唇边多了点笑。
太子被他看得背后发紧,怒意险些压不住。
皇帝拿起御案上的腰牌残片,抬手一扔。
残片落在太子面前,滑了半尺,停在他膝前。
焦黑边角上,那个“丽”字残了一半。
太子只扫了一眼,喉结动了动。
掌心贴着膝头,汗已经浸进衣料。
皇帝没叫他起身。
也没骂。
这比骂更熬人。
太子额角跳了两下,先开口:“父皇,东宫禁足多日,儿臣连丽正殿都出不了。天牢走水,儿臣也是方才听传旨内侍提起。”
皇帝的手搭在御案边,指腹一下下压着龙纹。
陈德海端着热茶站在旁边。
皇帝看着太子:“朕问天牢的火,你跟朕说禁足?”
太子后背绷住,忙叩首:“儿臣惶恐。儿臣只是不明白,东宫的人为何会出现在天牢。”
萧景寒跪在殿中,囚衣满是烟灰。
手腕旧伤裂着,血滴在金砖上,洇成暗点。
他抬眼扫过太子,又垂下去。
顾墨染立在殿侧。
真被人栽赃,第一句多半要怒,要抓着腰牌问是谁。
太子先把“禁足”抬出来,是怕父皇先罚他禁足了还能调人。
皇帝忽然道:“陈德海。”
陈德海弯腰:“奴才在。”
“传宗正寺卿、金吾卫大将军、刑部尚书入殿。”
陈德海眼皮跳了一下:“奴才遵旨。”
殿门打开,冷风卷进来,烛火被压低。
太子跪在风口,袖摆贴住膝盖,肩背绷得更直。
他不能乱。
父皇没有直接罚他,说明还缺铁证。
咬住不知情,东宫就还有一线生路。
太子把掌心往膝上摁,硬把指尖那点抖压回去。
萧景寒忽然开口:“太子殿下不认得这腰牌?”
太子转头看他,没想到这家伙还敢反水,咬肌绷起:“你一个前朝罪囚,也配问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