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读过评论。两个人就这么聊开了,从戏剧聊到书,从书聊到旅行,从旅行聊到德比郡。
“德比郡?”威克汉姆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嘴角的笑意淡了些,“我在那里度过了童年。那是个很美的地方。”
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复杂的、让人不忍追问的东西。
伊丽莎白果然追问了。“威克汉姆先生对德比郡很熟悉?”
“太熟悉了。”他用叉子轻轻拨了一下盘子里的松饼,“我在那里长大。那里有一个庄园——叫彭伯利。我父亲在那里做了一辈子的事。我自己也是在那里长大的,和庄园主人的儿子一起。”
他说到“一起”的时候,用了那种“已经不在了”的过去式。
伊丽莎白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“彭伯利?那是达西先生的——”
“是的。”威克汉姆打断她。不是粗鲁的打断。是那种“我知道你要说什么,但我不想让你为难”的打断。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那盘松饼,然后重新抬起头,挤出一个笑容。“不过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。人总要往前走的。”他把最后一口松饼送进嘴里,嚼了嚼,然后换了一个话题。
玛丽在一旁看着,差点要为他鼓掌。太漂亮了。从头到尾,他没有说达西一个字的坏话。他只是在恰当的时机停顿,在恰当的地方叹气,在恰当的话题转换之前露出那个“我不想再提起”的笑容。
她看了一眼伊丽莎白。伊丽莎白正皱着眉头,目光从威克汉姆脸上移开,落在窗外的夜色里。她知道姐姐在想什么——她在想达西。她在想那个在内瑟菲尔德舞会上板着脸拒绝和任何人跳舞的达西,在想那个在镇上遇见威克汉姆时脸色大变的达西。她不需要威克汉姆说出任何指控,她自己会把所有碎片拼起来。威克汉姆只需要把碎片撒在她面前就行。
玛丽把茶杯放下。杯子碰在托盘上,发出轻轻的一声脆响。
她不能当着所有人的面揭穿他。她没有任何证据——至少没有任何能在这张茶几上摆出来的证据。但如果什么都不做,这个人会像原著里一样,在这个客厅里、在这场茶会上、在这些被他的笑容迷住的人中间,播下足够多的种子。那些种子会生根,发芽,长成谁也拔不掉的荆棘。她必须至少尝试一下,哪怕只是让伊丽莎白慢一点相信他。
回家的路上,伊丽莎白和简走在前面,两个人压低声音说着话。伊丽莎白把刚才威克汉姆在茶会上说的那些半截话串起来讲给简听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