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,分不清哪里是脖子哪里是锁骨,那两条塌下去的肩膀,大概就是从这里开始的——锁骨被腐蚀变形,再也撑不起原来的骨架。
几十年了,伤口早已结成了疤,可那种触目惊心的程度,反而因为时间变得更加沉默,就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树,活是活着,但谁都看得见那道从中间劈开的焦痕。
可上半张脸——
吴邪的嘴张开了,没合上。
完好的额头,完好的眉骨,完好的鼻梁上半段,那是一张年轻英俊的脸,或者说,那曾经是一张年轻英俊的脸,眉峰的走势凌厉又舒展,眼窝深而狭长,眼尾微微上挑,带着一点天生冷意的弧度。
胖子最先转过头。
他看张凌赫,又看门口那个人,来来回回两趟,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干净,嘴里蹦出一句:"操。"
吴邪也看见了,一样的眉骨,一样的眼窝,一样的眼尾上挑,像是有人把同一张脸从中间劈开,一半给了这个年轻人,另一半被碱水烧成了灰。
黑瞎子的眼睛藏在墨镜后面,嘴角的弧度半点没变,意味不明。
张凌赫站在那里,脸上的警觉一点一点碎掉,变成某种他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,他盯着那个佝偻的人,视线从塌陷的下巴移到那双眼睛——那双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睛,他的手无意识地握紧,指节泛白。
张起灵和黑瞎子也松了手,让张小复得以站起身来。
张小复就那么站在月光照不到的地方,佝着背,塌着肩,毁掉的脸隐在阴影里,只露出那半张和年轻人一模一样的眉眼,沉默地,像一块被丢在路边的石头,但是眼神却与他的身体完全不同,张小复紧紧地盯着张凌赫,哪怕现在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,眼里却满是眷恋与期待。
张起灵的目光终于动了。
他从张小复身上移开,看了张凌赫一眼,又看回去,那双没什么表情的眼睛里,第一次出现了极淡的不可置信的意味。
“妈呀!你谁啊!”王胖子惊叫出声,看了一眼张凌赫,又看了一眼张起灵,最后不确定的问,“你……难不成是,小哥的……大舅哥?”
外甥像舅嘛,虽然只有一半,但确实像啊,亲自生,都不一定能生出这么像的来。
“呵呵!”张小复笑了,上半张英俊的脸,搭配上下半张惨不忍睹的灼伤,显得格外狰狞可怖,配上他嘶哑的嗓音,都可以去拍鬼片了,“我是他仇人!”
他的眼神是冷的,冷到不像是从活人眼眶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