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旗的木匣,眸光从一个个写着姓名籍贯的木牌上缓缓掠过。
“功臣可受封,活人可饮宴,可他们等得起!”
“死在万里之外的人,等不起!”
“先让他们回家。”
岸上无人出声。
可那些远航归来的船员,一个个都挺直了腰。
很多人这一路上最怕的,不是自己死在海上。
而是怕死了以后,连个名字都带不回故乡。
如今太子亲迎。
百官行礼。
这一趟,就算死了,也不是白死。
……
肃礼过后,气氛才稍稍松动。
刘大虎终于从旗舰上走了下来。
大半年过去,他比当初苍老了许多。
脸被海风吹得黝黑,眼角尽是细纹,左边眉骨还多了一道斜斜的伤疤。
可腰杆仍直。
那双眼睛也仍旧亮。
他才刚踏上栈桥,朱标便已经迎了过去。
刘大虎远远看见那身太子衮服,脚步顿时停住。
下一刻,他竟直接在栈桥上跪了下去。
“罪臣刘大虎,叩见太子殿下。”
这声“罪臣”,并非自谦。
船队入江以后,金陵城里那些关于小明王索命的流言,刘大虎早已听了个七七八八。
朱标闻言眉头一皱,快步上前,一把托住他的手臂。
“刘大虎,今日这地方不是让你回来请罪的。起来,有什么陈年旧账,往后再说。”
刘大虎仍旧没有起身。
“殿下,当年的事,臣这些年一直……”
“孤说了,今日不说当年。”
朱标打断了他,根本不给他继续往下说的余地。
“孤今日来,是迎有功之臣归朝。”
他看了一眼刘大虎身后那一艘艘风帆破旧的海船,又看了一眼船舱里被层层护着的新粮种。
“你替大明走了万里海疆,死了那么多人,坏了那么多船,终于把能救百姓命的东西带回来。”
“这一跪,不该跪孤。”
朱标伸手,硬是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。
“真要论起来,该孤替天下那些将来能靠这些粮种活命的百姓,谢谢你。”
刘大虎眼眶猛地红了。
“殿下这话,臣实在担不起。当年若非陛下、太子,还有吴王殿下给臣这条命,臣如今坟头的草怕是都比人高了。臣不过是把捡回来的命多用了几年,哪里当得起一个谢字。”
“没什么当得起、当不起。”
朱标拍了拍他的肩膀,脸上终于重新有了些笑意。
“郊迎有功之人,本就是朝廷的礼。你若觉得今日这份礼受得心虚,那就好好活着,多替朝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