善长找了回来。
这位昔日百官之首,比他更熟悉中书省,也比他更压得住中枢旧吏。
李善长随手展开四封捷报,一封封摆到他面前。
“东海大捷,吴王以四十三舰破敌五百余艘。”
“辽东大捷,秦王夺回铁岭渡口与周边堡寨。”
“大同大捷,晋王击溃残元诸部,迎回被掳军民。”
“西南大捷,燕王解围之后,又夺乌撒重镇。”
李善长抬起眼。
“你等的边关大败,没有来。”
“你等的六部停摆,老夫也会替上位重新扶起来。”
“胡惟庸,你还能等什么?”
牢中静得可怕。
胡惟庸嘴唇动了几次,脸上的强撑一点点散去,最终缓缓靠回椅背。
许久之后,他低声笑了起来。
“高明。”
“陛下真是高明。”
他看着李善长,笑声里渐渐多了苦涩:“老师当初劝我,做了丞相便该从淮西那张网里抽身,越到高处越要干净,我没有听。我以为那些侯伯需要我,六部也需要我,只要把所有人都绑在一处,连皇帝也不敢轻易动我。”
“可到头来,我绑住的是自己。”
这几句话说完,他的神色却又突然狰狞起来。
“可他朱元璋,难道就当真问心无愧?”
“当年追随他南征北战的那些人,哪一个不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,拿自己和全家的性命,替他打下了这座江山?可如今四海渐定,他便开始忌惮这些旧人手中的兵权,疑他们功高,怕他们结党,今日夺一人的爵禄,明日抄一家的门庭。”
“照这样杀下去,当年与他共患难的开国功臣,还能剩下几个?”
胡惟庸冷笑一声,眼中尽是临死前的疯狂与怨毒。
“他今日可以把所有罪名都推到我身上,可堵得住天下人的嘴,难道还能堵住后世史官的笔?千百年后,史书上自会写得明白——大明太祖朱元璋猜忌功臣,刻薄寡恩,是个嗜杀成性的暴君!”
李善长原本一直平静地听着,直到这一句,才猛地一掌拍在案上。
“住口!你这谋逆犯上的罪臣,安敢在此饶舌!!”
“你一个定远小吏,若非上位识你、用你,一路把你提到中书丞相,你连今日这座大牢的门槛都摸不到!”
李善长越说,眼中的怒意越盛。
“可你是如何报答他的?勾结倭寇,串联边患,谋害天子与储君,险些把大明拖进内忧外患的死局。如今阴谋败露,你不思认罪悔过,反倒把自己装成替开国功臣鸣不平的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