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此时,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。
赵景琛循声望去,只见一个女子跪在泥泞的地上,正冲着前面一道略有些眼熟的男子背影哭诉哀求着什么。
他眉头微皱,正要迈步过去探看,余光却瞥见身旁的李崇远面上浮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厌恶之色。
赵景琛见状,便知其中必有内情,当下驻足问道:“岳父似知内情,不知前方所为何事?”
李崇远沉默了一瞬,才低声道:“说来惭愧,要叫王爷见笑了。那几个背对我等的人,乃是下官府上的管家及仆从,而跪地哀求的女子,是下官曾经的养女李宝珍。”
赵景琛闻言,面色便沉了下来。
他是李清婉的夫君,自然清楚李清婉的过往,也知晓她未被寻回李府时所受的苦楚与磨难。
若非机缘巧合被李夫人身边的嬷嬷发觉,好好一个官家女子,怕早已沦为婢仆、蹉跎一世。
当年李宝珍尚在襁褓,李代桃僵一事非她之过,可养在李府十数载,锦衣玉食、荣华富贵却一丝一毫也不曾少享。
而真正的李家女儿,他的清婉,却在外流落辗转、受尽冷暖,甚至差点入了那贱籍。
这份亏欠,岂是“不知情”便能轻飘飘揭过的?
所以当初听暗一禀报,说沈明薇也在暗中查探李宝珍的底细后,他便留了个心眼。
得知李宝珍一心想要当诰命夫人后,赵景琛便顺水推舟,将这个消息递到了沈明薇耳中。
至于沈明薇那疯女人是如何想的,竟把当初流产一事也算到了李宝珍头上,他虽觉得荒谬,却也懒得深究。
横竖有人替他收拾李宝珍,他乐得袖手旁观。
只是他到底低估了沈明薇的狠辣。
先是在外头散布流言蜚语,说李宝珍举止不端、暗地偷人,闹得张李二人夫妻失和、流言满天。
又花大价钱将张瑾之那个小妾翠玉从头到脚打扮了一番,又教了她不少笼络人心的手段,意图哄得张瑾之厌弃李宝珍、一纸休书将她扫地出门。
张瑾之虽在小事上容易犯糊涂,但大事上却并不蠢。
外头的流言蜚语传得再凶,他心里也清楚李宝珍并未犯下七出之条,既无实证,便不能凭几句闲话便将发妻休弃。
且张瑾之也不敢赌李府是否真的彻底厌弃了李宝珍。
于是纵有千般不满,他也不肯在这件事上落下话柄,因而任凭旁人如何挑拨,始终咬紧牙关不松口。
正是这份不肯糊涂的清醒,反倒让沈明薇的计划卡在了半道上,迟迟无法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