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门而入,虽有鼓乐,规制却降了一等,仪仗也不得逾越正妃。
然而今日这场婚礼,到底是天子赐婚,又兼淑贵妃亲自过问,排场自比寻常侧妃进门要隆重许多。
偏门虽依旧是偏门,可门前铺了红毡,挂了彩绸,鞭炮炸响,锣鼓喧天,便是寻常人家娶正妻,也不过如此了。
内务府全程操持,仪仗、服饰、器用,皆按侧妃中顶格的规制来办,比之正妃大婚,虽有所不及,却也相差不算太远。
李清婉端坐在轿中,双手交叠放在膝上,大红盖头遮住了她的脸,只偶尔在轿子摇晃间露出一截白皙如玉的下颌。
花轿行了大半个时辰,终于到了肃王府。
“落轿——!”
轿身微微一沉,稳稳落地。
外头又是一阵鞭炮炸响,锣鼓声震耳欲聋。
喜娘掀开轿帘,一双手伸进来扶她,口中唱着吉祥话,李清婉将手搭在喜娘臂上,弯腰出了轿。
大红盖头遮住了她的视线,她只能看见脚下的红毡,以及自己嫁衣的裙摆。
跨过火盆,跨过马鞍,跨过门槛。
每一步都有喜娘在一旁高声唱和,吉祥话一句接一句,听得人耳根发烫。
赵景琛站在正厅门口,一身大红喜袍衬得他面如冠玉,腰束玉带,金线绣蟒在光下熠熠生辉。
他面上沉稳如常,负手而立,瞧着气定神闲,可袖中的手指却已悄悄攥紧又松开,反反复复,手心里沁出了一层薄汗。
他在紧张。
这滋味说来可笑。
他是肃王,天潢贵胄,弓马娴熟,朝堂之上对答如流,何曾有过这般手足无措的时候?
便是当年迎娶王妃柳氏,他也不曾这般心绪不宁过。
可今日不同。
可不同在哪儿,赵景琛一时间也说不上来。
思索间,便见喜娘搀着李清婉朝这边走来。
大红盖头遮住了李清婉的脸,赵景琛只看见一袭凤冠霞帔,金线绣的五凤在日光下流光溢彩,裙摆如红云般铺在地上,随着她的步伐如水波般层层荡漾。
赵景琛站在厅中,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近,心跳竟一下一下地加速。
他想迈步去迎,又想起规矩。
侧妃进门,王爷只在厅中等候,不便亲迎。
赵景琛便生生将脚钉在原地,只目光追着李清婉的身影,一刻也不曾移开。
李清婉跨过门槛,在他身侧站定。
隔着那方红盖头,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,不是脂粉的甜腻,倒像是清晨竹林里带着露水的清冽。
赵景琛喉结滚动了一下